顧騁迎著我跑來,目落在我空著的手上,猶豫地出自己的小手。
「姐姐……可以牽手嗎?」
我沒有,也沒有說話。
他便試探著用他的指尖勾住我的小指。
我依舊面無表地沒回應。
因為我在想一些事。
一些……我前世從沒做過的,倒反天罡的事。
見我沒甩開他,顧騁放鬆了些,角也悄悄仰起一個弧度。
一路無言。
我帶著顧騁坐上公車,來到一個老小區。
裡面住著我父親那邊的一個親戚,按輩分我該一聲嬸嬸。
前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家的電話永遠打不通。
而當後來顧騁聲名鵲起,家又是第一個冒出來,把我到一邊。
殷勤地幫顧騁接來各種「益智補品」廣告,從中取提,賺得盆滿缽滿。
此刻站在家門前,我反復摁下門鈴。
「來了來了!吵死了,大中午的催魂呢……顧、顧雁?你來干……」
「嬸嬸,我不是來借錢的。」
我說著把顧騁往前推了一步,「我有點事,顧騁先在你這待幾天,我過幾天再來接他。」
「哈?我憑什麼要給你看孩子?!」
嬸嬸尖聲道,「再說瞧他這不言不語的沉樣子,看著就晦氣!不行不行,你快把人帶走!」
而我不與爭辯,扭就跑。
「誒,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我都說了我家不方便……喂!喂!!」
「姐姐?你去哪兒?你不要我了嗎?姐姐——」
我跑得很快,也沒有回頭。
而我第二站目的地是:「輝煌人間」夜總會。
現在是白天,夜總會自然還沒開門。
但問題不大。
我輕車路地繞到後巷,從消防栓後出備用鑰匙。
而我才開鎖進去,就見剛小解完的王經理。
他呆了呆:「你是……新來的那個?不對,你咋進來的?」
我也開門見山,深深給他鞠躬:
「對不起,王經理,我之前說我已經 20 歲了是騙你的,其實我還在上學,我考慮後覺得還是應該回學校,請問……那一千塊押金能退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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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千塊是我存了好久的私房錢,也是我最後的錢了。
而我的心理預期其實是能退 500 就好,那樣我這個月的伙食費就有著落了。
但過去十年的經驗告訴我,如果我想拿一半,那開口就得要全退。
只有把價碼抬高,然後才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果然,王經理臉上的驚嚇消失了。
「退錢?你他媽當我這兒是慈善機構呢!老子管你是不是學生,是你騙我在先,我沒報警抓你就不錯了!趕滾,不然我保安了啊。」
我沒放棄,繼續死皮賴臉道:「那就退 700,行不行?王經理,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就當個朋友。」
「個朋友?誰他媽要跟窮學生當朋友……」
王經理本想一口拒絕,但他斜眼上下打量我。
尤其停留在我的和上,一種貪婪的神讓他忽然改了口。
「不過話又說回來,哥也知道,像你這種小姑娘一定是家里出了事故才會干這行,那這樣吧,今晚你來一下,也不要你陪酒,就站著當個花瓶,哥就把押金退你。」
我猶豫了。
這筆易聽上去似乎很劃算,只是站一晚就能拿回我全部的錢。
可自己才答應孫老師要斷干凈……
王經理又緩和了語氣,一臉神道,「不瞞你說,小妹妹,今晚我們這兒要來一個大客戶!整個場子都清了就為伺候他一個主兒。」
「你想啊,你要是運氣好被他看上了,那還讀什麼破書啊,直接飛上枝頭當富太太!怎麼樣,嗎?」
我最終緩慢地,點頭答應了。
就見王經理眼中立刻流出嘲諷與輕蔑。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約猜到了今晚要來的那個「大人」是誰。
——陸從崢。
3
正如王經理所說,我今晚來不用陪酒,就是當花瓶的。
倒不是那位王經理良心大發替我著想。
而是,本不到我喝酒。
「輝煌人間」里陪酒的除了喊花名,一般都被稱作「公主」,而男則被稱作「爺」,采取的也是班制。
但今晚輝煌人間的「公主爺」顯然全來了,齊聚一堂,我從沒見過這麼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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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人都來了,還個個心打扮,化上最致的妝。
顯然,王經理那套「運氣好被他看上」的員演講不止對我一個人說過。
我低頭看了上王經理提供的白子,又掃了眼人群,找到目標。
那是一個穿著亮片吊帶的孩。
我過人群,遞出一張紙巾,「小翠姐,你的腮紅……打重了。」
花名小翠的生愣了一下,上下掃了我一眼,然後掏出化妝鏡——
「艾瑪臥槽!這哪兒來的猴屁!」
立刻接過紙巾,「謝了啊姐妹,我新買的化妝鏡的燈太亮了,坑死人,給你避雷啊。」
我不由得出一個笑,「嗯嗯。」
這還是我重生後第一次發自心地笑。
小翠比我大兩歲,對我而言就像一個大姐姐,前世我們的關系也一直很好。
小翠修完了妝,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笑嘻嘻道,「我記得你,你是才來面試那個吧?今晚你第一天正式上班嘍?張不?」
的手臂溫暖而有力,那一瞬我幾乎要以為自己沒有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