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忍不住說了真心話,「不是正式上班,我跟王經理說好了,就今晚來一下,拿回押金就走,以後還是要回去上學。」
小翠聞言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淡去,那只挽住我的胳膊也鬆開了。
「哦。」
冷淡地應了一聲。
我下意識想挽留的手,「小翠姐……」
「欸,別我姐,我可擔待不起。」
小翠面無表地拍開我的手,「我說高貴的學生妹妹,別在這占著茅坑不拉屎,礙人眼。」
我呆了呆,慢慢垂下手。
見狀,小翠的聲音更尖銳了,「呦呦,大客戶還沒來呢,現在裝可憐給誰看?我說你怎麼穿一白子呢,裝的跟朵小白花一樣。」
旁邊有人跟著嗤笑:
「裝純唄,真當有錢人是傻子呢,人家要想玩純的還來夜總會?」
「噗嗤,大家都是人,誰還不懂那點小心思啊!」
「不就是想搞特殊,好顯得自己與眾不同,能讓大客戶一眼注意到嘛!」
我站在那,垂眸看向腳尖。
「咳!客人要來了,準備啊!」
周遭的笑聲被王經理一聲咳嗽打斷。
所有人的頓時都繃了,綻放最人的笑,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
而我依舊低著頭,沒有。
是啊,就算我重活一世,誰還不懂我那點小心思呢?
何況是在陸從崢那種人面前。
那種能把薄演作深,能把「有點喜歡」說「我你」。
最清醒、最冷靜,也最無的人。
然而不知何時,耳邊嘈雜的音樂停了。
擁的人群似乎也被某種力量撥開到兩邊。
我恍然聽見小翠倒吸涼氣的聲音,這才微微抬眸。
卻見一雙得锃亮的黑手工皮鞋出現在我的視野。
最終踟躕地停在我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耳的聲音繾綣而嘶啞:
「寶寶……你不要我了嗎?」
4
喧囂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而我僵抬頭。
男人逆而立,周遭的一切便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很高,面容英俊,是一種帶著攻擊的好看。
眉骨高,鼻梁直,薄的線條顯得有些冷。
但此刻,他臉上的神卻是溫和的,甚至帶著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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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輝煌人間這種遍地帥哥的地方,他的出現也足以讓空氣凝滯。
他就是陸從崢。
十年前的陸從崢。
我看著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也重生了。
「先生。」我開了口,聲音干,「您、您認錯人了。」
陸從崢頓了頓,「你知道我沒有認錯,寶寶,你是想裝作不認識我嗎?」
他說著,緩緩抬手,似乎想我的臉頰,手指在離我幾厘米的地方微微抖。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啞聲說,聲音低了下去,近乎自言自語:
「那天之後,我每晚都在做同一個噩夢,夢見你……」
「先生!你認錯人了,我真的不認識你。」
這一次我提高了音量,後退一步避開他,說得近乎斬釘截鐵。
一旁的小翠瞪大了眼,看我就像看一個不識好歹的白癡。
陸從崢也愣住了,手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這時,王經理終於反應過來,殷勤地來打圓場。
「陸,陸!新來的,不懂事沖撞了您,我讓給您賠罪啊!」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給我使眼。
「還不快跟陸道歉!」
周遭的竊竊私語也在此刻發,混雜著忮忌、艷羨和困。
「天吶,怎麼會認識陸家的大爺?看陸那樣子,簡直像是要瘋了。」
「估計又是什麼白月的替吧?有錢人最玩這一套了。」
「我怎麼覺得有點邪乎呢……總不能是什麼前世今生吧?哎呀,我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收到王經理的信號,乖乖低頭認錯,「對不起。」
而陸從崢的眼神看上去更加悲傷了。
「……不用道歉。」
他勉強笑了一下,「你知道嗎?在那些噩夢里,到都是火,是炸聲,我站在那里什麼都做不了,無法彈,直到你出現,把我從火前用力推開。」
「然後世界就安靜了,我回頭看你,你對我笑……顧雁,你對我笑了一下……」
「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火、炸、推開。
這些陌生的片段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我完全沒有印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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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重生前……
死了?
為了救他?
我的心臟在腔里沉悶跳著。
一下一下,開始刺痛。
而我面上依舊低著頭:「對不起,先生,我不記得,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能到陸從崢的笑意淡了,探究的視線落在我上。
那眼神很沉、很重。
而旁邊的王經理一臉恨鐵不鋼。
他恨不能直接魂穿我,替我到陸從崢上去撒討好。
上演一出久別重逢的激戲碼。
「哎呀陸,小雁和你開玩笑呢!這丫頭就是害,臉皮薄……」
陸從崢沒看王經理一眼。
他轉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留給我一個冷的背影。
「讓你的人都出去。」
「啊?噢、噢!沒問題!」
王經理連聲應道,轉驅趕員工,「今晚提前下班,都給我滾蛋!快!」
其余人這才不不願地散開,小翠則不安地了我一眼。
似乎是擔心我日後得勢會報復,最後還是咬著牙跟著人群離開了。
而我也轉想混人群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