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理差點嚇死，忙攔住我，「誒！你去哪？」
我梗著脖子道：「回家。」
王經理皮笑不笑，「回家？我說小妹妹，人家陸明顯對你興趣，你稍微矜持一下是趣，但這再擒故縱就過頭了啊，等會兒真把人給氣跑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沒關系。」
我面無表道：「我只想拿了押金回去上學，王經理，是你自己說的，我今晚只用站著當花瓶，不用干別的。」
說完，我再次抬要走。
這下王經理真急了，掏出一大疊現金就塞進我手里，「等等！這是五千塊，小妹妹……不，姐！姑，祖宗！你就別跟錢過不去了，惹了這位不高興，整個輝煌人家都要黃！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當個朋友？」
而陸從崢轉過，就見王經理在那和我拉拉扯扯。
他眉頭頓時蹙起，放下酒杯，邁開長走了過來。
王經理嚇得立刻鬆手，著脖子站到了一邊。
「顧雁。」
陸從崢看著我，整個人忽然變得疏離而遙遠，聲音里也沒有了之前的溫：
「你不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對我的重要。」
「這只會讓你顯得很可悲。」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當真不認識我嗎？前世……也什麼都不記得？」
我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之前的溫存寵溺然無存。
王經理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我平靜地搖頭，「不記得，先生，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一刻，我幾乎能聽見王經理一口牙咬碎的聲音。
但出乎意料，陸從崢並沒有表現出生氣或者失。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然後收回目。
「看來是我認錯人了，抱歉。」
他說完微微側，不再看我。
以為陸從崢是要走了，王經理忙又諂地湊上來，「陸！您要不再看看我們這的其他姑娘，像這種類型的有的是……」
可陸從崢卻是半步都沒打算挪。
也本沒走。
「你很吵。」他只是平淡地吐出三個字。
瞬間把王經理剩下的話全都堵回去，讓他一張臉漲了豬肝。
然後陸從崢又看向我，「我聽說你本該在念書，但父母不在了，還有個弟弟，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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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顯遲疑地點頭。
「我的公司最近在和慈善基金會合作，做一個針對貧困學生的助學項目，我覺得你很符合資助條件。」
陸從崢忽然說，「從現在起，我會負責你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直到你大學畢業。」
「當然，如果你弟弟有求學的需要，我也可以將他一並納資助計劃。」
「另外為了讓你能專心學業，我會給你們安排一住，再請一個保姆照顧你們的起居。」
這一套堪稱天上掉餡餅的安排，給王經理都聽傻了眼。
他呆呆打量我，似乎在重新評估我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簡直像迷魂湯一樣，是呼吸就把人迷倒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直到這一刻，我才算是通關了。
陸從崢曾說過，「一個陪酒，怎麼能當妻子呢。」
那麼一個從一開始就干干凈凈、被他親手「拯救」的孩呢？
從一開始就不是陪酒的我——或許就能為他的妻子了。
換句話說，只有沒重生的我對他而言才是最干凈的。
所以他之前說的一切都是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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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要裝作不認識，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讓陸從崢相信我沒有重生。
而面前，陸從崢說完這一切，靜靜看著我。
「現在你覺得怎麼樣？雁雁，你還要拒絕嗎？」
5
我當然沒拒絕。
此刻，我握著新公寓的鑰匙，金屬表面冰涼。
「姐姐。」
顧騁握著我的小手也冰涼。
他抬頭看我，小聲地問：「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住在一起了？」
「嗯。」
「這個新家……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還有一個保姆。」
顧騁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姐姐，你昨天……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為什麼這麼問？」
「你把我一個人扔在嬸嬸家……你跑得很快。」
他的聲音帶著委屈，「我喊你，你也沒有回頭。」
「嬸嬸說……連姐姐都不要我了，我一定是個壞孩子，所以不讓我家的東西，讓我一直站在門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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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雙清澈又不安的眼睛，前世今生的畫面在我的腦海中疊。
昏黃的路燈將我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同樣扭曲地疊在一起。
那個冷漠地說「我們兩清」的年和眼前這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也慢慢重合在一起。
我蹲下，與他平視。
「顧騁。」我說，聲音比想象中要平靜，「這世上沒有誰能不要誰，你不是一個東西。人與人之間只有選擇和被選擇，靠近和離開。」
「但你可以記住昨天的那種覺，那種被拋下、被傷心的覺。」
顧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出小手，輕輕去我眼角不知何時滾下的一滴淚。
「姐姐，你哭了。」
他說。
「姐姐，你別哭……我以後一定不會傷你的心。」
我抿出一個微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聰明，比任何人都聰明。」
見我終於笑了，顧騁眼睛亮了起來，跟著也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