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握著他那只溫暖起來的小手,接著說:
「所以,顧騁,幫姐姐補習吧。」
6
重生前,我在高三退學。
而高考結束後的一周,我還在輝煌人間陪酒。
「裝什麼清高?來了這兒不就是賣的嗎?老子今晚點你是給你臉!」
就在那個醉酒的客人將我死按在沙發上,試圖撕開我子時,是小翠一腳踹開包廂的門。
當場砸碎了一個酒瓶當武,這才退了那個男人,然後拉著我跑了出去。
小翠還對王經理說,我到了驚嚇,這幾天什麼也做不了,要帶薪請假。
而那幾晚,我就在煙霧繚繞的員工休息室里坐了一夜又一夜。
我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只是拿著一部舊手機一遍遍地刷新著在網絡上公布的高考題目。
然後找來一支眉筆,在一張輝煌人間招「公主」的宣傳單背面,一道一道抄下題目,再一道道寫下我能想出的答案。
直到窗外天大亮。
也因此,直到今天我對那一年的高考題依舊記得大概。
次日,我用王經理退我的那五千塊,去書店買下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高考模擬卷,以及過去數年的高考真題。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上學和吃飯睡覺,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做題。
全部做完後,我又拿出幾張白紙,據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記憶,聯想著相似的題型和考點,記得多就寫下多。
最後總算拼湊出一份今年的「押題卷」。
當我拿著那幾張滿是涂改痕跡的紙走到客廳,顧騁正坐在地毯上。
他的小學作業早就寫完了,正安靜地捧著一本英文原版書在看。
此時的顧騁已經在陸從崢的安排下進了市里的小學。
但卻不是我前世費盡心力想送他進去的,一年學費六位數的私立國際學校。
而是市里另一所普普通通的公立小學。
這當然不是因為陸從崢差錢。
陸從崢是重生的,他自然記得前世那個在所謂的「訂婚宴」上當眾與我斷絕關系的天才年。
那個毫不掩飾對他這個「姐夫」的厭惡與輕蔑的顧騁。
所以,這是報復嗎?
還是說,這是一種馴養?
從源頭上就掐滅顧騁可能會有的傲氣,讓他習慣平庸,再也沒理由對任何人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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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確定。
我只知道,顧騁自己沒有任何意見。
他每天背著小書包去上學,回來認認真真寫作業,從不提及學校的任何事,也從不展任何超乎尋常的天賦。
他就好像……一個真正的、普通的小學生。
如果不是現在。
他只花了不到一小時就批改完了我寫下的「高考題」。
紅的筆尖在他小小的手中穩定地移,打上一個又一個的「×」。
最後,他將卷子推回到我面前。
「姐姐,以你現在的水平,最多只能上一所普通一本院校。」
顧騁抬起眼看我,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清澈,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七歲孩的專注。
「姐姐,你想上什麼大學?」
「……華清。」
我干地說出那個我前世連想都不敢想的名字。
而顧騁的表卻毫沒變,仿佛理所當然。
「華清。」他只是重復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顧騁飛快地在紙上畫出一個思維導圖。
「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學,第一步不是做題,而是建立知識框架。」
「姐姐,看這里。」
「從頭開始。」
7
我的高考績公布那天,孫老師的辦公室滿了人。
握著鼠標的手在抖,點開查分頁面的作重復了三次才功。
屏幕上彈出一串數字。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孫老師的張開,就那麼定格住了。
足足半分鐘,沒有合上,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年紀像我母親的、曾經被我抱住腰哭的老師,下一秒突然站起來。
椅子被帶得向後出,發出一聲劇烈的音。
孫老師繞過辦公桌,反過來抱住我。
溫熱的眼淚落在我的脖頸上。
「好!好!」高興得語無倫次,只是不斷重復著這兩個字。
那天之後,我所在的這所普通公立高中從未如此風過。
校長更是親自扯起了長達二十米的紅條幅,從教學樓頂一直垂到一樓,上面用最大的字號寫著「熱烈祝賀我校顧雁同學高考取得優異績!」
走廊里,曾經的同學竊竊私語。
「我,是那個顧雁?不是差點輟學了嗎?怎麼可能考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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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吧,這個分數上華清綽綽有余了!」
「肯定是哪里搞錯了,要麼是作弊……」
而在一片喧囂中,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從崢。
「雁雁,恭喜你。」
他的聲音聽上去一如既往地溫,甚至帶著笑意。
「我為你高興,也有些吃驚,沒想到我的雁雁這麼會讀書。」
我握著手機,走到無人的樓梯間。
「只是。」他話鋒一轉,「我怎麼總覺得,你好像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能考得這麼好,就好像……你早就知道考題一樣。」
「雁雁,既然你有這麼聰明的腦袋,之前怎麼會想著要去夜總會呢?」
探究的視線仿佛能穿電話刺到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