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審視的目落在我媽寫滿風霜、驚慌不安的臉上:「空口無憑你憑什麼認定」
我媽被這陣仗嚇住了,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那個男人:「蕓蕓,你們在說什麼」
我強翻涌的酸楚,用我所知道的最能證明份的方式,斬釘截鐵地說:「是不是空口無憑,驗 DNA 就知道了!科學總不會騙人!」
他示意我們上車,車奢華得超乎想象,真皮座椅冰冷。
我媽在我後,大氣都不敢出。
男人的目卻從未停止打量我們,也許他就不希眼前狼狽得像乞丐的人就是他被拐的親人吧。
的過程很快,我們坐在醫院會議室等結果。
萬一,萬一不是呢
我連想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醫生幾乎是跑著將那份報告遞到男人手上的,我媽在一旁下意識地將我的手捧在溫熱的掌心,呵著氣:「蕓蕓,你的手冰得像石頭,媽媽給你捂捂......」
他的目迅速掃過紙上麻麻的數據,最終定格在最後一行結論上:「支持存在全同胞關系,親權概率大於 99.99%」。
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茫然地看向醫生,醫生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項指標,意味著兩位的 DNA 相似度極高!我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們是親兄妹!」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聲音抖得不樣子:「媽,你聽到了嗎你有哥哥!你有家人了!你終於有救了!」
媽媽在我懷里僵著,臉上滿是空白的難以置信,只有大顆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滾燙:「哥哥」
男人也激地掩面而泣。
原來,他不是冷漠,他是怕了。怕了這四十年里無數次希又無數次破滅的回。
他猛地放下手,臉上淚水縱橫,一步上前:「明雅,我是哥哥啊!是哥哥......哥哥終於找到你了!」
他抱著失而復得的妹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原來,媽媽也可以被人這樣著。
本來就該被這樣著。
我賭對了,我們有錢了。
有錢,就有救了,我們都不用死了。
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找到了!是真的!媽!你們立刻來醫院!」
不到半小時,會議室滿了西裝革履的男人,與穿著打扮端莊高雅的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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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將我們包圍在了中央。
3
從前,爸爸和總媽媽「丫頭」。
仿佛生來就只配做個奴隸。
如今,滿屋子的人卻都用寵溺的眼神著。
「我有名字了,不再丫頭了」媽媽喃喃低語,像在問自己,又像在確認一個不敢置信的夢。
「梁明雅!這名字多好聽啊,蕓蕓,你說是不是」
忽然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推到所有人面前,聲音因急切而發:「這是我兒!聰明,是塊讀書的料!能不能供上學!一定聽話!一定不給你們添!」
一說完,又像提出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要求一樣,習慣低著頭回了角落。
永遠都是這樣,老實,有好的永遠先著別人。
一位滿頭銀,著華貴的老婦人被攙扶著上前,抖著抱住媽媽,哭聲撕心裂肺:「明雅!我的明雅,媽媽找你找得好苦。」
是外婆。
原來我媽還有三個哥哥。
大舅舅是政界叱咤風云的人。
二舅舅是知名醫院的院長。
小舅舅則是龐大梁氏集團的總裁。
幾位舅媽也皆是氣質溫婉的高知分子,他們的孩子要麼已經出國留學,要麼在國外定居。
就這樣,大家聚在一起高興了許久。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我媽病了,是絕癥。需要很多錢治病。」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難道他們開始嫌棄我們了我趕補充道:「我可以不上學,錢都拿來給我媽治病。我會照顧,一定不給你們添麻煩!」
我媽猛地一驚,下意識地攥自己的角,帶著哭腔:「不行,蕓蕓,你要是為我不上學,那我就不治了。」
外婆臉上的悲喜瞬間凝住,但隨即用力握住我媽的手: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我們梁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治!必須治,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全都用上!」
另一只手拉住我:「蕓蕓也必須上學!你們回了梁家,從前缺的、的、委屈的,外婆全都給你們補回來。」
淚眼婆娑,環視著所有人:「要是你爸還在就好了......」
一片祥和中,一個人踩著高跟鞋,還領著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孩走了進來,姿態高傲。
「媽,哥哥嫂子,我來晚了,聽說姐姐找到了」的目掃過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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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趕忙介紹道:「珍珠,這就是明雅!」
的臉很是難看,旁的孩更是毫不掩飾,用一副居高臨下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舅舅們是不是都不我了!有了,就不要我了是不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媽媽立刻配合地落下眼淚,演技湛:「媽,哥哥嫂子,是我和云云鳩占鵲巢那麼多年,是時候該帶著云云離開了......不能在這里礙眼。」
云云也云云。
我媽沒看出氣氛不對,笑呵呵地拉過假千金的手:「大妹子,別這麼說,我們真有緣,我兒也蕓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