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梨有些不自然,往後退了幾步,局促道:「不知道學長剛才有沒有和你說,我媽媽住院了。醫院的病房洗不了澡,我……我就借用一下你家的衛生間。」
這時,侯珺飛的聲音傳來。
「吃飯了。」
03
桌上四菜一湯,香味俱全。
全是侯珺飛做的。
在一起八年,他沒有做過一頓像樣的飯,頂多煮個泡面。
我竟不知道,他還有這手。
桌上的氛圍有些尷尬,許家父相互換眼,悶不做聲地吃飯。
侯珺飛給我夾了塊紅燒,「這次出差順利嗎?」
我點頭:「順利。」
侯珺飛:「回來怎麼不給我說一聲?我開車接你啊。」
我嚼著:「打了,你沒回。」
侯珺飛一愣,笑道:「哦,手機充電,那會兒在廚房里聲音大,沒聽到。」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許父笑呵呵道:「小喬,你可真有福氣,遇到珺飛這樣的好孩子。學歷又高、人又,還會做飯,現在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了。」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團購件。
「大叔,我給你訂了個酒店,通便利,離醫院就幾分鐘路。」
許父默默放下碗筷,頭別到一邊。
侯珺飛輕推了推我,「阿姨就快出院了。叔叔現在遇到了難,就在咱們家住幾天而已。」
我揮了揮手機:「難我解決了啊,讓他們去酒店住。」
侯珺飛面子掛不住,微怒:「這麼點事,你至於麼!」
我直面他:「那你呢?這是咱們的婚房,裝了一年,晾了半年,我這個準新娘才住進來不到半個月,拖鞋都沒踩熱,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讓外人住?」
侯珺飛氣得握住拳頭:「什麼外人?他們是我老鄉,梨梨還是我學妹。」
這時,一直沉默的許梨放下筷子。
「對不起,喬小姐。」
眼圈紅了,站起來,又拉了拉爸爸,「沒有提前和你打招呼,就擅自住進來,很抱歉。」
說著,深深鞠了一躬。
許父嘆了口氣,也向我鞠了一躬。
中年男人的背佝僂著,臉上寫滿了難堪與憋屈,「對不住啊喬小姐。」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心了幾分。
亦在想,我是不是咄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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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梨抹去眼淚,哽咽道:「這幾天打擾了,我媽媽還在醫院里,我……我們這就走。」
侯珺飛忙去勸,「小梨,你別哭,喬夏不是那個意思,沒有要趕你走。」
我收起之前的善心,「不,我就是那個意思,我不喜歡陌生人住我的婚房。」
許梨看了眼我,拉著爸收拾東西去了。
幾分鐘後,父倆換了鞋,提著行李出門。
侯珺飛仍然急吼吼地跟著,試圖道歉:「外面還下雨,等等,我拿件服送你們。你們在地下車庫等我。」
04
將許家父送上電梯。
侯珺飛返回家中取車鑰匙,他站在玄關,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坐在餐桌前,著四菜一湯,表平靜,可垂在桌下的手卻不住地發抖。
「喬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心冷肺!」
侯珺飛瞪著我,「你要怪,怪我就行,干嘛要給人家難堪!許叔叔是個跑出租的老實人,剛才背著人抹淚,你未免太盛氣凌人了!」
我冷笑了聲:「不要道德綁架我。如果他們父提前和我說,我或許會同意。不過這事歸結底怪你,你背著我擅作主張,就得承結果。」
侯珺飛被我反將一軍,氣道:「許梨那麼膽小單純,哪里敢和你說話。而且,這又不算什麼大事。」
膽小?單純?
記得四個月前吧,晚上十一點,我和侯珺飛準備進行夫妻生活。
我剛洗完澡出來。
就看見侯珺飛一臉抱歉又難堪,說他今晚狀態不好,不起來,要不改天。
他都這麼說了,我還能強迫他嗎?
半個小時後,我「睡著了」。
侯珺飛悄悄掀了被子去書房,和許梨視頻通話。
他問:「哪道題不會啊?」
許梨嗲嘻嘻:「這個。我覺我的思路總是打不開,完了,考研怕是要殉在數學上了。」
侯珺飛極溫:「沒關系,咱們一步一步來。」
許梨:「喬姐睡了嗎?我這麼晚問學長你問題,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侯珺飛忙說:「不打擾。你喬姐工作忙,早都睡了。」
在講題的時候,我看到侯珺飛截了幾張許梨的照片。
……
從前我還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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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夫妻都有七年之,何況我們八年。
人非圣賢,我容許他偶爾恍惚。
我不破,只要他守住底線,立即糾正,還我就好。
但是當底線一步一步被突破,直到現在,我連裝都裝不了了。
瞧,他現在看我的眼神,有夠冷漠的。
05
事已至此,我一句話都不想說。
侯珺飛瞪了我一眼,拿起車鑰匙匆匆出去了。
屋子終於清靜了。
我看著眼前已經涼掉的飯菜,噗嗤笑出聲。
笑著笑著,我就哭了。
明明沒喝酒,我卻覺頭暈暈的,醉醺醺的。
我撥通了閨小魚的電話。
「喂-」
剛說了一個字,我就淚崩。
閨連聲問:「怎麼了?你別哭啊。」
「夏夏,你到家了是不是?」
「是不是抓到了,侯珺飛那王八蛋真的出軌了?」
「你等著,我立刻過來。」
我忙說:「別。」
在電話里,我簡單和閨說了下家里發生的事。
閨一直安靜地聽著。
「這殺千刀的!」忍不住罵,「明明他做錯了,反過頭怪你盛氣凌人,太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