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雅聽他「姐」,眉梢不聲地挑了一下,隨即出一個恰到好的微笑:
「哦弟妹還好嗎今晚怎麼沒一起來」
李建國立刻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長嘆一聲:
「唉,姐,別提了。我那個老婆,就是個沒文化的農村婦,思想僵化,眼界狹隘,跟我早就沒有共同語言了!要不是為了孩子,我早就......」
他話沒說完,但那「忍辱負重」的表,已經說明了一切。
兒子李偉立馬幫腔:
「姑姑,我爸說的沒錯。我媽那個人,思想陳舊,除了做家務什麼都不會,本不懂我爸的力和我們的抱負!」
兒媳在旁邊點頭附和。
就連金寶也有樣學樣,跟著嘆氣:
「土土,丟人。」
我隔著一層玻璃,看著他們如此賣力地貶低我、抹黑我。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陪著李建國吃了幾十年的苦,把一分錢掰兩半花,才把這個家勉強撐起來。
兒子孫子,是我起早貪黑,一手帶大。
對兒媳,我也是掏心掏肺,生怕半點委屈。
我付出了我的一生,換來的,卻是他們里的一文不值。
母親握住我冰涼的手,無聲地給予我力量。
這時,只聽林青雅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哦既然日子過得這麼委屈,那等你正式回了林家,姐姐再幫你幾個合適的,總得要配得起你的份。」
這話,仿佛一下說中了李建國的心坎。
他眼睛放,激得差點要手:
「那敢好!家里的我放心!姐,你看你保養得這麼好,邊的朋友肯定也差不了!當然了,以我今後的份,找個二婚的肯定不行,最好是那種二十來歲、沒結過婚的黃花大閨......」
他已經開始暢想左擁右抱的未來。
甚至當著兒子兒媳的面,拍著脯保證:
「你放心,我過去那些......歷史留問題,肯定理得干干凈凈,絕不拖泥帶水!」
「理干凈」......
這四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刀刃,將我最後一念想斬斷。
我們三十年的夫妻分,在他眼里,不過是可以隨時「理」的「歷史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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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李偉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半點不適,眼中反而閃過一向往。
他瞥了一眼邊的兒媳,角的嫌棄一閃而過,轉而急切地對李建國說:
「爸,既然這樣,那我作為林董事長的親孫子,是不是該進集團歷練了先給我個副總的位置就行!或者直接給我筆啟資金,我看中好幾個項目想投!還有這車,也得換輛配得上我份的!」
兒媳也不甘示弱,急忙表功:
「就是啊爸!我可是給咱們家生了大孫子的!以後我每個月的零花錢,二十萬總得有吧還得給金寶換市中心最好的學區房!」
李建國此刻虛榮心膨脹到極致,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沒問題!都是小錢!以後咱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閉上眼睛,不忍再看這荒唐丑惡的一幕。
母親輕輕拍著我的背,聲音里帶著一痛惜:
「看Ŧŭ̀ₛ清了嗎,孩子這就是你付出了半輩子的人。」
我睜開眼,淚水已經流干,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到陌生:
「媽,爸,我明白了。
「這場戲,請務必讓我親自陪他們演完。
「我也想親眼看看,他們的良心,究竟能黑到什麼地步。」
6
和親生父母道別後,司機把我送回了那個冰冷的「家」。
沒過多久,門鎖「咔噠」一聲響起。
那一家四口,帶著滿的酒氣回來了。
他們甚至沒注意到我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自顧自地高談闊論。
「爸,您今天表現太好了!爺爺一看就特別喜歡您!」李偉興地說。
「那是!」李建國大著舌頭,得意洋洋,「你爸我能屈能!只要能回到林家,這點委屈算什麼!」
兒媳張麗立刻湊上去給他捶背:「爸,那位林大小姐也很重您呢,還主說要給您介紹對象。」
「當然!」李建國大手一揮,「今後我的份不一樣了,自然不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
我坐在昏暗的燈下,聽著他們毫無顧忌的對話,心里的最後一溫度也徹底消散。
我清了清嗓子,站起。
他們這才發現了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李建國最先反應過來,眼神里閃過一不耐煩。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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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芬,正好你沒睡,我們談談。」
我平靜地問:「你想談什麼」
「離婚。」
他從里吐出這兩個字,理所當然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也聽到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李建國了。說白了,你配不上現在的我,也配不上林家豪門的生活。
「再說了,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要是真跟我進了林家,那可是豪門,規矩多,層次高,你要是再按以前的標準伺候我,那可是遠遠不夠的。還不如讓出位置,讓我找個年輕的伺候,你也省勁。」
我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所以,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價值,就是為了伺候你,伺候你們一大家子」
「不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