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很遠,出發是白天,到時是傍晚。
大家都了。
客棧老闆好心給我們提供食材道,霍銘到時我們正在院子里弄燒烤。
「不好意思,遲到了。」
聞聲,我在煙熏火燎中抬頭。
也許是錯覺,他似乎在看我這個方向。
我眨眨眼,猛吸了一口氣,登時被煙嗆得咳紅了臉。
一瓶擰開蓋子的水瓶適時遞到跟前,我著眼接過,想道謝,卻是霍銘給的水。
剛才,他就站在擺著礦泉水的桌子旁邊。
他揶揄道:「見到我,有這麼高興嗎?」
而他聲音很低,不經意的一句從我耳邊躥過。
只有我聽到他在說什麼。
也只有我,看到了那雙含笑的眼。
那雙眼里,只有我。
14
庭院里很熱鬧。
我吃多了,有些撐,便去前臺拿消食片。
霍銘不知何時跟了上來,問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想了想,說好。
客棧在明月山山腳,再往前走是一條燈火通明的長街。
街上人不。
一開始,我和霍銘只是一起走著,流並不多。
我問他:「怎麼這麼晚才來。」
「航班延誤。我和你說了,你沒看到?」
我還真沒看到,「有點暈車,就一直沒看手機。」
他垂眸,沒往下接話。
我不自覺抿,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他卻笑,「這麼大還暈車,你是小朋友嗎?」
我一時恍惚,想起那一次去雪,沈丞初次帶我介紹秦姍。
那兩天我過得混沌,又是慶幸自己沒有開口表白,又是惱自己的自作多。
我不會雪,加上心不在焉,摔了好多次,第二天回去時腰酸背痛,人坐在大後側,直想吐。
沈丞和秦姍坐在前邊,發現了我的不適,他主在我旁邊坐下,從包里拿出暈車藥。
問我是不是上車前忘記吃了。
我著藥板,不說話。
他便又了一下我的腦袋,「這麼大還暈車,你是小朋友嗎?」
鬼使神差地,我躲開了。
他愣住,「你怎麼了?」
我神態懨懨,斟酌著說:「你去陪秦姍吧,我頭暈,有點不想說話。」
他深深看我兩眼,倒沒再陪我。
只是走的時候臉沉沉的,像是我做錯了什麼。
因為心里想著事,過馬路的時候,我向前多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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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有輛小車經過,一只大手輕鬆握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回拉。
「小心。」
我驚了一下,後退時差點撞進霍銘的懷里。
「不好意思。」
他放開我,「在想什麼,路都不看。」
我低下頭。
晚風圍繞著我們,又將我們與周遭隔離。
在他以為我不會回答的時候,我抬起頭看他。
「我在想,你為什麼要單獨我出來。」
他眼皮微掀,出瞳孔的明亮。
「那你想出答案了嗎?」
我曾經因為怯懦吃過太多開不了口的虧。
這一次,我不想再被,也不想再沉默。
我說:「霍銘,你是不是喜歡我?」
霍銘似乎也沒猜到我會這麼直白,但他的驚訝只有那麼一秒而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我:「要不要進去逛逛?」
前面有家糖果屋,櫥窗里琳瑯滿目。
我眼神一黯。
一種被拒絕的難堪涌上心頭,我開始後悔,腦子也短路,只能胡地點頭,什麼話也不說就進了糖果屋,掩飾自己的尷尬。
大概霍銘也尷尬吧,他沒有跟上來。
我在糖果屋里轉了一圈,偶爾隔著窗玻璃往外看,約約看到他站在路燈下的畫面。
瘦頎長的板,穿著正裝,白襯衫解開兩粒扣,外套隨意搭在臂上,手里還夾著燃了一半的香煙。
虛渺的煙霧里,路燈下的他莫名頹喪。
我深呼吸。
被拒絕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買了盒巧克力,我特地問店員要了禮盒包裝,準備向霍銘為自己的自作多賠禮。
我出來時,霍銘已經把煙掐了。
他抬眉,「買了什麼?」
我遞給他,「霍總,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他微頓,捻了捻眉心。
「江淼,我沒有當那是玩笑。」
這回到我傻了。
「什麼意思?」
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時難得年氣,沒有以往的深沉。
「這種事本不應該讓你來開口,是我的錯。」
他將我舉著巧克力的手摁下去,但沒再鬆開,而是虛虛握著我的手腕。
「江淼,我確實是喜歡你,你沒有會錯意。」
街上人來人往,我已經捕捉到不來自路人的視線,臉漸漸紅,「可是剛才……」
「我本來是想回客棧的時候再和你說。可你突然那麼問了,我表白經驗不夠,總得重新思考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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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信息量巨大,砸得我頭昏眼花。
「可你為什麼喜歡我?」
「可能是從來沒遇到過在我家大吐特吐,我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還耐心哄的人吧。」他笑容無奈,卻如沐春風,「江淼,你無時無刻不在吸引我。」
我想,沒人能抵擋此時此刻的霍銘。
他該死的有魅力。
「那,那你一開始是打算和我說什麼?」
他撓撓眉心,有些遲疑,「你確定要在這兒說?」那話完全不是他的風格。
我不覺笑了,「嗯,我想聽。」
過了會兒。
他說:「你不只是別人故事的配角,你也可以是我故事里的主角。」
我眼眶一熱,口是心非:「什麼啊,這麼麻。」
他握著我的手,一寸移一寸,從手腕到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