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不知道秦譽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他擁有了第一家公司,邊的人都開始畢恭畢敬地他「秦總」開始?
還是從他第一次因為應酬而忘記我的生日開始?
又或者,是從他第一次徹夜未歸,而我再也問不出他去了哪里的那一刻開始?
時間太久了。
那些失像是一層又一層的灰。
早已將最初的廓掩蓋。
我的思緒不控制地飄回了十年前的夏天。
那年我們大三,天氣熱得要把人烤化。
我躲在宿捨里刷著校園網。
有人發帖說,校園最東邊的小賣部進了一款新口味的冰,特別好吃。
彼時,秦譽臻剛打完籃球,一是汗地沖到我的宿捨樓下。
我只是隨口和他提了一句:「有點遠,下次路過一定要嘗嘗。」
他二話不說把籃球塞到我手里,轉就跑。
「干嘛去?」
秦譽臻回頭,在刺眼的烈日下瞇起眼睛。
對我出一個燦爛的笑。
那笑容里有年人獨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氣風發。
「阿瓷想吃的東西,就算在月亮上我也得給你摘下來。」
他頂著最毒的日頭,橫穿了整個校區。
等他氣吁吁回來的時候,手里的冰都沒怎麼化。
自己卻被汗水浸。
他把冰塞到我手里,抱著籃球一屁坐在了滾燙的臺階上。
一邊大著氣,一邊傻笑地看著我。
「快吃呀,要化了。」
我看著他被汗水打的碎發,看著他那雙裝滿了我倒影的眼睛。
那個夏天所有的炎熱,都變了心口最滾燙的悸。
他為我做的遠不止這些,但那個年在我的記憶里格外清晰。
那個時候的秦譽臻,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能裝下籃球、夢想和我。
他的熱烈、笨拙卻毫無保留。
可現在。
回憶的暖意褪去。
我只覺到背後的門板和下的地板,傳來刺骨的寒意。
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
直到雙都開始發麻,我才扶著門把手緩緩站了起來。
的僵,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一步步挪回了床邊。
寬大的雙人床,另一半是冰冷的。
我蜷在屬於我的那一側,守著一塊即將熄滅的炭火。
我的手不控制地向床頭柜,拿起了那個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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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十八歲的秦譽臻穿著籃球服,滿眼是地摟著同樣青的我。
「他說他最近太累了。」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像是在背誦一段可以催眠自己的咒語。
「公司融資到了關鍵時候,力大是正常的。」
「他還記得給我道歉,還主說要陪我去看電影……」
謊言。
我知道那是敷衍的謊言。
可我卻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抓住這輕易就會斷裂的稻草。
他剛剛疲憊的眉眼,與照片上年飛揚的神采,在我腦中重疊、撕扯。
我強迫自己相信,他們是同一個人。
那個會為我奔跑過整個青春的年,只是被年人的責任與力暫時困住了。
他沒有死。
他只是……太累了,所以暫時睡著了。
只要我再多一點耐心,再多一點諒,他會醒過來的。一定會的。
我將相框抱在懷里,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一來自過去的溫度。
明天。
就看明天。
他不是答應了要空出時間陪我嗎?
這或許就是他釋放的和解信號,是我一直期待的轉機。
我閉上眼,把自己埋進冰冷的被子里。
今晚就先這樣吧。
再給他,也再給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畢竟,七年的,怎麼能說散就散呢?
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會改呢?
4
第二天,我醒來時,罕見地在側到了溫度。
我有些怔忪地轉過頭,秦譽臻竟然沒有去公司。
他半靠在床頭,正安靜地看著我,深邃的眼眸里是我看不懂的緒。
昨晚那些自我安的話,在我心底重新燃起了一微弱的火苗。
「醒了?」
見我睜眼,他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宿醉後的沙啞。
「我們去約會。」
我的心臟不控制地跳了一拍。
有多久了,他沒有這樣在清晨對我說話。
沒有這樣主地安排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我強行下眼底的酸,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
「好。」
秦譽臻訂了一家我們很久沒去過的西餐廳。
他地為我拉開椅子,甚至主聊起了我們大學時的趣事,絕口不提工作。
一時間,我幾乎產生了錯覺,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他還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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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為那個年真的要回來時。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執著地振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剛剛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先是按掉了,但對方很快又打了過來。
秦譽臻終於不耐煩地站起,對我出一個抱歉的微笑。
「我出去接個電話。」
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心里那點靠著他一上午的溫存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暖意,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