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滾燙卻還在不停地發抖。
「阿瓷，我錯了。」
他仰著頭看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雙我曾了那麼多年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破碎的水和無措的哀求。
「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是我錯了。」
「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變這樣？」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張向來沉穩冷靜、運籌帷幄的臉上。
此刻只剩下年人闖了滔天大禍後才會有的、那種手足無措的崩潰。
我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演得真像。
像到我差一點就信了。
像到我幾乎要以為，跪在我面前的，不是那個出軌的 29 歲的秦譽臻。
而是那個會為了給我買一冰，就跑遍整個校園的 22 歲的年。
可理智很快就將我拉了回來。
年已經死了。
眼前這個，只是一個為了利益，不惜下跪求我的商人。
我一點點地將我的手從他滾燙的掌心里了出來。
「秦譽臻。」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更噁心。」
他像是被我的話刺穿了心臟，眼里的瞬間黯淡了下去。
但他沒有起，依舊固執地跪在那里。
「究竟要我怎樣才能彌補？」
「阿瓷，只要你開口，我都會去做。」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執拗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求你，別不要我。」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看著他那張寫滿「真誠」的臉。
心底的諷刺幾乎要溢出來。
我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好啊。」
我輕笑一聲，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毒。
「那你現在，就去把你那家引以為傲的公司關了。」
「你做得到嗎？」
秦譽臻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和茫然。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一個荒謬的要求。
公司？
可在他的記憶里，他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
他最大的資產，就是他那顆我的心。
可是在我的眼里，他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吧。
一提到他最在乎的東西，他所有的深就都啞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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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是嗎？」
我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了，「那我就換一個。」
我俯下，湊到他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你就去死。」
「你死了，我就不離婚了。」
9
秦譽臻臉上所有的表寸寸碎裂。
那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不再抖，就那麼直直地跪在那里。
死寂沉沉。
我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被我的話激怒，會惱怒地用更惡毒的語言來反擊我。
但他沒有。
良久。
他緩緩地眨了下眼睛，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落。
砸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深的水漬。
「為什麼？」
秦譽臻終於開口。
「阿瓷，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冷眼看著他，都到這個時候他還在演。
「怎麼？」
「演不下去了，終於肯出你的真面目了？」
我的話音未落，他卻猛地抬起頭。
「我不是他！」
他嘶吼出聲，聲音甚至破了音。
「我不是你要我死的那個秦譽臻！」
我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
「秦總，你這是什麼新戲路？」
「失憶？還是人格分裂？」
「為了不離婚，你還真是不余力。」
秦譽臻被我的話刺激到了，緒徹底失控。
他手忙腳地爬到我的邊。
「我醒來就在這里了，我本不知道什麼公司融資！我……」
他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在腦子里瘋狂搜刮著能證明自己的證據。
忽然。
他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猛地抓起我的手。
「上周！上周最後一節選修課！」
他急切地看著我，眼睛里因為用力而布滿了紅。
「我們一起上高數課，在西階二零三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天下午太很大，你趴在桌上快睡著了，你記得嗎？阿瓷，你記得嗎？」
我皺著眉，想要甩開他的手。
這些陳年舊事，他現在提起來又有什麼意義？是想用回憶來博取我的同嗎？
可我的掙扎，在他的鉗制下顯得微不足道。
他看著我冰冷的眼神，臉上的急切慢慢褪去。
變了一種近乎絕的脆弱。
他不再試圖解釋那些我不相信的穿越和時空。
只是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帶著那個夏日午後獨有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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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說，阿瓷，別睡了。」
他的目專注而溫，仿佛越了七年的時，回到了那個悶熱的教室。
「你那天說周教授的催眠曲太厲害，馬上就要陣亡了。」
我的心臟，毫無征兆地跳了一拍。
這些細節……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盛滿了破碎影的眼睛。
他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被我埋葬在記憶最深，連我自己都快要忘記的話。
「然後我湊到你耳邊，悄悄和你說……」
「『阿瓷，你的眼角有一顆很難發現的痣誒』。」
「……」
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那繃了七年的弦，應聲而斷。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仿佛能聽見那個遙遠午後，窗外聒噪的蟬鳴，老舊風扇吱呀作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