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地上給寧寧系鞋帶,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硯打來的。
我手一,按了免提。
他低沉磁的聲音在安靜的直播現場炸開:「紀昭,你早上給寧寧穿的那條子,是不是拿錯了?那是開!」
空氣凝固了。
我僵地抬起頭。
正前方,三臺攝像機亮著刺眼的紅燈。
直播間屏幕上,彈幕瘋了。
【臥槽???????】
【周硯?????是我知道的那個周硯嗎????】
【開????信息量太大我CPU干燒了!!!】
【紀昭的兒子??周硯知道兒子穿開???】
我手忙腳想關掉手機。
寧寧仰著小臉,聲氣地對著手機喊:「爸爸!寧寧沒有尿子!」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彈幕徹底瘋了。
【爸爸???????】
【我他媽幻聽????】
【周硯是爸爸??????】
【驚天大瓜!!!!!!】
手機那頭也沉默了。
兩秒後,周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無奈:「……兒子,爸爸說的是開,不是尿子。」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還有,直播開著呢。」
我知道開著呢!
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眼前發黑。
這檔親子旅行慢綜藝《和寶貝一起出發》,是我好不容易撕來的資源。
我,紀昭,一個過氣多年的星,如今在十八線掙扎的網紅媽媽,就指著靠這檔節目翻個,賺點錢。
周硯呢?
他是娛樂圈最年輕的三金影帝,神壇上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我和他的關系,是爛在肚子里帶進棺材也不能說的。
現在好了。
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導播室里一片死寂。
導演的臉在監控屏幕後綠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節目最大的點,會以這種離奇的方式降臨。
直播被強行掐斷。
黑屏前最後看到的,是我面如死灰的臉,和寧寧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小模樣。
全網炸了。
熱搜前十,了八個。
#周硯 爸爸#
#紀昭兒子周硯爸爸#
#影帝婚生子#
#開引發的案#
#周硯紀昭#
周硯工作室的電話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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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博私信炸了。
無數人在@我,罵我心機婊,罵我蹭熱度,罵我下賤,用孩子綁住周硯。
更有人出我早八百年前拍過的雷劇截圖,做表包,配字「影帝夫人就這?」
我看著手機,手指冰涼。
寧寧趴在我上,玩著他的小汽車,渾然不覺外面的世界因為他的一句話天翻地覆。
「媽媽,」他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爸爸什麼時候來看寧寧呀?寧寧想他了。」
我嚨發,說不出話。
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周硯。
他戴著一頂黑鴨舌帽,帽檐得很低,出繃的下頜線。
高大的影裹挾著一寒氣。
寧寧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去:「爸爸!」
周硯彎腰,一把將兒子抱起來,掂了掂。
「想爸爸了?」
「嗯!可想可想啦!」寧寧摟著他的脖子,小臉蹭著他冰涼的外套。
周硯抱著兒子,目越過寧寧的小腦袋,落在我上。
「收拾東西。」他說,聲音沒什麼起伏。
「什麼?」我沒反應過來。
「節目組那邊我去談過了,」他把寧寧往上托了托,「後面的錄制,我跟你和寧寧一起去。」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瘋了嗎?現在外面都炸了!你還嫌不夠?」
周硯看著我,帽檐下的眼睛深得像寒潭。
「?」他扯了下角,沒什麼溫度,「我兒子我一聲爸爸,天經地義,有什麼的。」
「可我們……」
「沒什麼可是,」他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要麼現在收拾東西,跟我一起走。要麼,我自己帶寧寧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選。」
我看著他抱著寧寧的樣子,看著寧寧依賴地靠在他肩頭。
心一橫。
「我去。」
節目組那邊,周硯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真的搞定了。
導演親自打電話給我,語氣帶著劫後余生的諂:「昭昭啊!太好了!硯哥能來真是太好了!咱們節目有救了!你放心,流程馬上改!絕對以你們一家三口為核心!點!都是點!」
重新開機錄制那天。
地點換了一個風景如畫的海島。
,沙灘,海浪。
其他三組明星家庭都到了,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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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好奇,還有掩飾不住的羨慕嫉妒。
周硯牽著寧寧的手,從一輛黑保姆車上下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卡其休閑,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隔著十米都能凍死人。
寧寧穿著背帶和小涼鞋,被他牽著手,蹦蹦跳跳,好奇地東張西。
直播鏡頭瞬間懟了上去。
彈幕如同海嘯般淹沒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硯哥!!!!!!!】
【臥槽臥槽臥槽!真來了!!!】
【這值這材這氣場!殺我!!!】
【寧寧寶貝好可!萌化了!】
【一家三口同框了!我圓滿了!】
【前面的別瞎喊!還沒實錘呢!說不定是紀昭這賤人耍手段!】
周硯無視了所有鏡頭和目。
他低頭,對寧寧說了句什麼。
寧寧鬆開他的手,邁著小短,噔噔噔跑到我面前,仰起小臉,張開手臂。
「媽媽抱!」
我下意識地彎腰把他抱起來。
小家伙摟著我的脖子,響亮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叭!」
周硯也走了過來。
他站在我邊,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