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又夏再次用那雙亮晶晶的瞳仁注視著我時。
我第一次搖了答應寧凝的承諾。
於是。
周五晚上的晚自習,我在寧凝失復雜的目中。
頭也不回地跟著陳又夏逃課和去了山頂賽車。
走之前,寧凝拽住我的袖,倔強地仰著頭問我:「你確定要跟著陳又夏一起逃學嗎?」
我不敢回頭去迎上質問的目。
只是把專門給我做的專項題冊還給了。
那就是我對的全部答復。
6
夜晚的山道,玩命關頭撞出青春獨有的絢爛花火,晚風簌簌,吹得敞開的校服外套自由飛舞。
再規矩的人或者,一旦離了束縛,也能變得不羈起來。
到達山頂,城市的夜景盡在腳下。
陳又夏張開雙臂盡擁抱呼嘯的山風,半晌。
回過頭笑看著我,「怎麼樣?這樣的生活可比你跟在寧凝那個書呆子後一味死讀書要來得彩吧?」
我沒再收斂自己的言行舉止,浪張狂地斜倚在托車旁。
面對陳又夏的問話,只懶懶地勾了勾角。
自由的滋味,確實吸引人的。
「沈雋,承認吧,這才是真正的你。」
「這才是你應該過的人生。」
我噙著笑意看陳又夏向我一步步走近。
的臉上還是那抹悉的勢在必得的神,比起轉學那天又多了得意。
「本來就是山間的野,為什麼要生生抑自己的本,去當被人圈養的家禽呢?」
「沈雋,和我在一起吧,寧凝喜歡的只是你裝出來的樣子,只有我喜歡的是原原本本的你。」
「在我面前,你可以永遠做你自己……」
站定,陳又夏慢慢踮起腳尖。
修長的脖頸隨著下抬起的趨勢顯出利落好看的線條。
然後——
我一把就掐了上去。
嗤笑:「山間的野嗎?那可是會咬人的。」
手指關節一點點,在陳又夏驚懼的眼神中,我狠了聲。
「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打擾我的學習和生活。」
「陳又夏,我對別人從來沒什麼耐心,如果不是不想讓寧凝看到我兇惡的另一面,早在聽到你背地里暗暗慫恿同學去孤立寧凝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對你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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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證明,客氣委婉對你本不起作用。」
「不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你怕是永遠都不知道什麼做分寸和適可而止。」
陳又夏的臉漲得通紅。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要。
「沈雋,你仔細回想一下今晚在山路上飆車的,和寧凝在一起你怕是永遠都不可能驗到這種刺激吧?」
「無趣、呆板,哪里值得你為了討喜歡而放棄做真實的自己呢?」
「只有我,我才是看清你的本質後仍然喜歡你的人。」
「我是專門為你而來,來將你從偽裝的假面中救贖出來的人啊!」
救贖?
沒人能比我更清楚什麼才是真正的救贖。
從小到大我都是媽媽眼中甩不的包袱,是導致無法逃離悲慘生活的負累。
因為每每看準時機丟下我要跑時,我總會驚慌地大聲哭鬧。
逃跑計劃次次夭折在我的喊聲里。
直到五歲那年,我看穿媽媽的全部意圖。
在又一次丟下我後,默不作聲地盯著不斷遠離的背影。
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看我一眼過。
當天晚上,得知妻子跑走了的男人將怒火全部發泄在了我上,我被沈躍山按在門邊拳打腳踢。
打完人的他拍拍手咒罵著扭頭就走。
丟下我一個人在漆黑不見一影的房間里。
夜風很涼,吹得傷口一陣陣痛。
我費力翻了個。
失神地盯著頭頂的月亮,任由地上的氣與冷意將我團團包圍。
母親不疼,父親不,出門在外被同齡的小孩嘲笑欺負。
我的格在對世界日積月累的怨恨中逐漸扭曲。
直到寧凝跟著外婆搬來我家對門。
7
和我的經歷很像,同樣被媽媽拋棄,同樣經歷過爸爸的毒打,唯一不同的就是有外婆將從魔爪下撈出。
但這一點差異毫不影響我因為相似的經歷而對生出的下意識親近。
所以我主在路邊攔下。
「喂,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網咖打游戲?」
「今天是星期五,要去上學。」
「學有什麼好上的?又沒有人在意我們績好壞。」
扎著辮子的孩神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學習又不是為別人學的,我們自己的人生,自己在意就足夠了。」
說完,徑自往前走。
只是路過我時一把抓住了我的書包肩帶,大力扯著我朝學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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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和我一起去上學。」
明明的力氣不大,我一下就可以掙。
可偏偏,我鬼使神差地乖乖跟著走了。
那天的我第一次認認真真聽完一整節課,第一次收獲了老師的表揚。
放學回家我跟在寧凝後。
既想告訴自己今天聽話上學了,又覺得拉不下臉。
這一次是主攔在我跟前。
對著我說:「今天你們班老師在我們班里夸你了,說你就是不肯學,但凡你願意在學習上多花點心思,班級第一說不定都比不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