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強子就看錯了,或者林薇不住這。也許早就離開這個城市了,過得好著呢。
心沉了下去,我準備調頭回去。
就在等紅燈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往路邊一個老舊小區的門口掃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穿著灰外套的人,正低著頭從小區里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很大的帆布袋子,看著很沉,把一邊肩膀都塌了。
瘦了很多,側面看過去下尖得厲害,臉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特別蒼白,沒什麼。
是林薇。絕對不會錯。
走到路邊,把那個大袋子放在地上,微微了口氣,抬頭左右張,像是在等車。
眼神掃過我這邊的時候,沒有任何停留,空的。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里全是汗。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猛地打了把方向盤,把車拐進旁邊一條稍微僻靜點的小路,差點蹭到旁邊的垃圾桶。
停穩車,我趴在方向盤上,得跟跑了三千米似的。
好家伙。真找到了。
就住這種地方?那個帆布袋里裝的什麼?那麼沉。
看起來……確實像強子說的,很累,不是上的,是一種從里到外的疲憊。
我坐在車里,不敢出去,也不知道出去能說什麼。
質問為什麼過得不好?我以什麼份?
「嘿,前妻姐,看來你離了我混得不咋地啊?」——我說不出口。
我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過車窗看著。
站在路邊,晚風吹起有點干枯的頭髮,了脖子,把外套領子拉高了些。
過了幾分鐘,一輛破舊的小面包車停在面前,費力地把那個大袋子拎上車,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子噴著黑煙開走了。
我發車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我知道這變態的,跟跟蹤狂似的。但我控制不住。我得知道要去哪兒,到底在干什麼。
面包車開了十來分鐘,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批發市場後門的地方停了下來。
林薇下了車,跟司機說了句什麼,然後一個人拖著那個大袋子,踉踉蹌蹌地往市場旁邊的一棟矮樓里走。
那樓門口掛著個牌子,模糊能看到「XX服裝加工」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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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那個門里,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徹底沒了,只剩下一種酸的堵。
所以,那個大袋子里……是服?在這地方打工?干力活?
我坐在車里,點著了一支煙,沒,就看著它慢慢燒。
所以,不要房子,不要錢,寧可跑到這種地方來扛大包?
林薇,你到底圖什麼?就為了那點可笑的骨氣?還是……真的那麼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
煙燒完了,燙到了手。
我把煙頭扔出窗外,發了車子。
得想個辦法。
不能就這麼沖上去。那個倔脾氣,我要是現在過去,能當場把那一袋子服全砸我臉上。
3
我在那個破加工點外面停了很久,直到天徹底黑,樓里稀稀拉拉亮起幾盞燈。
腦子糟糟的,像塞了一團麻。
直接沖進去?不行。
林薇那脾氣我知道,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這麼冒冒失失出現,估計能直接把紉機扣我頭上。
得想個辦法,一個能接的辦法。
接下來幾天,我像個變態一樣,清了的作息。
每天早上七點半左右出門,走十分鐘路到公站,坐五站地去那個服裝加工點。
晚上下班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七八點,有時候更晚。
總是拖著那個看起來死沉的破袋子。
住的那個老小區,「建設新村」,名字有時代。
我趁白天不在,進去轉了一圈。環境比從外面看還要差,樓道里堆滿雜,墻上是各種小廣告。住的那棟樓尤其舊。
我找到樓下那個搖著扇子乘涼的大爺,遞了好煙過去。
「大爺,打聽個事兒。就這單元,是不是有房子要出租?」
大爺瞇著眼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出租?俏著呢!這破地方也就圖個便宜。沒聽說誰家要搬。」
我心里沉了一下。「那……住這兒的,都是老住戶?」
「差不多吧。哦對了,三樓那小姑娘好像是租的。」
大爺努努,「就前段時間剛搬來的,瘦瘦弱弱的,不怎麼說話。」
「……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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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哎,你說現在年輕人也不容易……」大爺話匣子打開了。
我從他那兒零碎聽到些信息。林薇租了個單間,房東好像刁鉆,最近還嚷嚷著要漲房租。
漲房租?我心里一。
過了兩天,我找了個信得過的哥們,讓他打扮得人模狗樣一點,冒充房產中介,去敲林薇房東的門。
我那哥們回來以後直嘬牙花子。
「默哥,你那前妻……唉。房東老太婆可不是省油的燈,碎得很。看小姑娘好欺負,房租說漲就漲,屁都不敢放一個。還說經常半夜好像哭還是干嘛,有點靜,嫌晦氣。」
我聽著,手里的打火機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房租多?」
「就那破單間,一個月一千二,還要漲到一千五。搶錢呢?」
我心里算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