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結果跳出來,我的心跟著往下沉。
抗焦慮的,助眠的,還有一種是……治療抑郁的。
一個個詞條看下去,什麼「持續心境低落」、「興趣減退」、「焦慮張」、「睡眠障礙」……每個詞都像小針,扎得我太突突地跳。
所以那不是簡單的「心不好」,也不是「累了」。
所以那時候莫名其妙地哭,半夜睡不著在客廳來回走,對我越來越不耐煩,一點小事就炸……不是因為變了,不是因為「作」?
是因為病了?
在老婆生病的時候跟吵架離婚,我到底干了什麼?
我覺得不可理喻,覺得沒事找事,跟吵,冷戰,最後提離婚,我還覺得是一種解?!
靠在椅背上,口堵得不上氣。
辦公室的空調冷風呼呼吹,我卻覺得一陣陣發燥。
所以離婚的時候,什麼都不要,是覺得拖累我了?是愧疚?
所以一個人跑那破地方住著,扛大包,吃這些副作用一堆的藥……
我猛地站起來,把旁邊工位的小張嚇了一跳。
「默哥?咋了?」
「沒事。出去煙。」
我走到消防通道,點著煙,卻沒,看著煙灰一點點變長,然後掉下去。
不行。
不能這麼算了。
說不關我的事就不關我的事了?我必須要管。
但怎麼管?
直接沖過去說「嘿我知道你得抑郁癥了讓我來照顧你」?
估計能直接把藥瓶砸我臉上。
得想個辦法,一個沒法拒絕的辦法。
下午我提前溜了,又去了建設新村。
沒靠近,就在街對面找了個不起眼的咖啡館,坐著等。
快七點,看見出來了。
還是那灰撲撲的服,拖著那個大帆布袋子,低著頭往公站走。背影看著就累。
我等上了公,才起結賬,開車遠遠跟著。
公晃悠了七八站,在一個老小區停了。下車,沒往家走,而是拐進了一家社區醫院。
我心里一,跟了過去。
在門診窗口拿了藥,然後拎著那一袋子藥,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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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看著特別孤單。
我躲在走廊拐角,心里不是滋味。
什麼時候需要自己來這種地方排隊拿藥了?以前冒發燒,哪次不是我連哄帶騙拎去醫院的?
等了大概半小時,聽到的名字。走進一間診室。
我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湊近了些。
門沒關嚴,留了條。
聽到醫生在問:「……最近覺怎麼樣?睡眠好點了嗎?那個新藥吃了有沒有不舒服?」
的聲音很小,含含糊糊的:「……還是睡不著……頭疼……噁心,吃不下東西……」
「緒呢?」
「……老樣子……沒什麼意思……」聲音聽著就蔫。
醫生嘆了口氣:「藥不能停,得按時吃。自己一個人住,更要當心。有什麼況及時跟我說……」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耳朵里嗡嗡的。
吃不下,睡不著,沒意思。
這幾個詞繞著我轉,像箍咒,越收越。
走出來的時候,臉比剛才更白了,手里又多了個袋子,裡面是剛開的新藥。
我趕退到角落,看著慢慢走出醫院,站在路邊等車。
風吹起的頭髮,茫然地看著車流,站了很久。
那一刻,我真想沖過去,不管願不願意,直接把塞車里帶回家。
但我不能。
我看著上了另一輛公,消失在人流里。
我站在原地,出煙,發現手有點抖。
這哪是沒關系。
這關系大了去了。
這種病不能刺激,我要慢慢來才行。
6
我沒回公司,車頭一拐,直接開回了家。
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還在臺杵著,一副要斷氣的樣子。
我盯著它看了半天,心里那邪火沒發。
走過去,拿起杯子接了水,一點點澆進去。
干裂的土貪婪地吸水,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媽的,總不能真讓它死了。
澆完水,我癱在沙發上,屋里靜得嚇人。
醫生的話,林薇那張蒼白的臉,還有說的「睡不著」、「噁心」、「沒意思」,跟走馬燈似的在我眼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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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是忙於工作?
還是發現了,但本沒往心里去?只覺得是脾氣變壞了,難伺候了?
。我抹了把臉,心里堵得慌。
不能來。
那個狀態,經不起嚇,也經不起。
我得想個能接的法子。
第二天,我又去了建設新村。
這次沒在咖啡館蹲著,直接去了樓下那小超市,買了點水果牛,還有……一袋高級貓糧。
拎著東西,我深吸了口氣,上樓。
站在那扇破門前,我猶豫了一下才敲門。
裡面沒靜。我又敲了兩下,重了點。
「誰啊?」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警惕。
「我,陳默。」
裡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不會開了。
然後聽到鎖芯轉的聲音,門開了一條。
出半張臉,眼神還是那樣,沒什麼神,帶著疑問。
「有事?」沒讓我進去的意思。
我把手里的袋子提起來,「路過,看看。順便……給貓帶了點吃的。」這借口爛得我自己都不信。
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我,沒說話。
「手怎麼樣了?」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抬起手背,「沒事,快好了。」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那……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