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媽不管?死外面?
當初結婚的時候自己問過林薇爸媽的事,但是諱莫如深,我也沒有多問,婚禮上方家長只有一個舅舅在。
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些病,那子不要命的倔強,還有對誰都不肯低頭的子。
等林薇拖著那個大袋子回來的時候,我沒像往常一樣立刻迎上去。
我看著費勁地把袋子從三車上拖下來,額頭上全是汗,腳步虛浮。
我走過去,默默接過那個沉得手的袋子。
愣了一下,沒說什麼,鬆了手。
一起上樓,沉默地開門。
我把袋子放在墻角,轉去給倒水。坐在小沙發上氣,臉比平時更白。
我把水杯遞給。
接過去,手指冰涼。
「剛才樓下大爺說,」我狀似隨意地開口,眼睛看著那只蹭過來的貓,「前陣子有個男來找過你?吵得兇?」
喝水的作猛地頓住,水杯里的水晃出來一點。抬起頭,眼神里瞬間充滿了警惕和一慌。
「誰啊?說什麼了?」聲音繃了。
「沒說。就說吵了幾句。」我沒提那些難聽話,「誰啊?麻煩嗎?用不用我……」
「不用!」打斷我,語氣很沖,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我的事不用你管!」
又是這句。
我看著那副瞬間炸的樣子,像只被踩了尾的貓。
心里那點猜測慢慢落了實。
「是你爸?」我問。
猛地一僵,別開臉,不看我,也不說話。默認了。
「他來干什麼?要錢?」
我盡量讓聲音平靜點。那爹,我以前就聽含糊提過幾句,不是啥好東西。
還是不吭聲,手指死死摳著沙發邊沿。
「你媽呢?」我又問。印象里,幾乎從不提家里的事。
突然嗤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我媽?自都難保,在醫院躺著呢,神病院。」
我愣住了。
「所以……」我嚨發干,「你這病……是像……」
「像。對,傳的,滿意了?」
轉過頭,眼睛紅得嚇人,裡面全是抑的痛苦和某種自暴自棄,「我們家就這基因,瘋子基因!現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吧?離我遠點,免得傳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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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激起來,呼吸急促,肩膀又開始發抖。
我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所以是這樣。
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工作力,是從上就帶來的,是想逃都逃不掉的影。
那麼怕為累贅,那麼怕變得跟媽媽一樣……
我看著激崩潰的樣子,沒說話,也沒走。
等稍微平靜了一點,我才慢慢開口,聲音有點啞:「所以那時候……你老是怕我嫌你……是怕這個?」
咬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爸……不管你媽?」我問。
「他?」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不得我們都消失!當初我媽病重,他卷了家里所有錢跑了,換了手機號,再沒過面。現在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在這兒,又來要錢……說我要是不給,就去我單位鬧……」
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手掌里,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抖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不上氣的人,心里那火氣蹭蹭往上冒,卻不是沖。
是沖那個狗屁不是的男人,沖這該死的命運。
我上前一步,想拍拍的背。
猛地打開我的手,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沖我喊:「你走啊!聽見沒有!我家就這樣!一堆爛事!我就是個麻煩!你離我遠點行不行!求你了!」
我看著歇斯底里的樣子,沒。
等喊累了,沒力氣了,我才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說完了?」
著氣,瞪著我。
「說完了就聽我說。」我看著眼睛,「第一,病,咱好好治,跟傳沒關系,能控制。第二,你那爹,再來鬧,你告訴我,我去理。第三……」
我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是麻煩。從來都不是。」
看著我,眼睛里的瘋狂和抗拒慢慢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片狼藉的脆弱。
我沒再說別的,轉走到廚房,給倒了杯溫水,又拿了紙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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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然後吃飯。」
我把東西遞給,語氣不容拒絕,「我買了你以前吃的那家小籠包,再不吃涼了。」
愣愣地接過紙巾,看著我,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餐盒。
過了好久,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拿起一個微溫的小籠包,咬了一小口。
然後,眼淚又掉了下來,混著包子一起咽了下去。
我沒勸,也沒走開。
就在旁邊站著。
我知道,那層殼,今天算是裂開了一道。
能不能照進去,還得看以後。
10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往下過。
我天天往那跑,送飯送藥,盯著吃。
雖然還是沒什麼笑臉,話也不多,但至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渾是刺地攆我走了。
有時候我去,正對著那堆藥片發呆,眼神空空的。
我也不催,就坐在旁邊等著,或者找點別的事干,給窗戶風的地方封條,修修晃晃悠悠的桌子。那只貓倒是對我越來越親,每次去都蹭我。
吃得還是,貓吃都比吃得多。但好歹是熱飯熱菜,臉沒那麼死白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