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催,也沒挪開眼。
話已經說出去了,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也沒想收。
了,沒發出聲,又把臉埋了回去,肩膀著,比剛才抖得還厲害,但沒再哭出聲。
這是……嚇著了?還是不信?
我嘆了口氣,站起,沒管,先去廚房找了掃把和簸箕,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得先把這戰場清理了,不然都沒地方下腳。
我掃我的地,的墻角。誰也沒說話。
只有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和極力抑的氣聲。
收拾完碎片,又拿拖把把地了兩遍,那怪味才淡了點。
我把翻倒的椅子扶起來,藥瓶撿起來——還好,沒全摔碎,就是撒了不。
忙活完這一通,上都出了層薄汗。我直起腰,看向墻角。
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但好像平靜了一點,至不抖了。
我走過去,朝出手。「起來,地上涼。」
沒。
我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也沒收回來。
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鐘,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眼睛紅通通地看著我的手,又看看我。
然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極其輕微地,把手放在了我手心里。
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
我握了,稍微用力,把從地上拉了起來。
好像麻了,趔趄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扶住了的胳膊。
立刻像被電到一樣回手,後退半步,靠在墻上,低著頭,不敢看我。
「謝謝……」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不?」我沒接那句謝謝,轉而問。折騰這一通,都快晚上了。
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好像也搞不清。
「湯撒了,我下去買點吃的上來。你想吃什麼?」我問。
「……都行。」聲音還是很低。
「等著。」
我下樓,去了那家還開著門的沙縣小吃,打包了兩份餛飩,幾個蒸餃,又特意要了份湯。
回去的時候,已經把地上的殘局稍微歸置了一下,至能走路了。
正拿著抹布桌子,作有點慢,有點僵。
我把吃的放在干凈的桌上。「吃吧。」
放下抹布,洗了手,默默坐下。我拆開一次筷子,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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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餛飩,吃得特別慢,特別仔細,好像那餛飩是什麼需要心對待的寶貝。
我坐在對面,也吃著我的那份。沒說話。
吃到一半,突然停了筷子,沒抬頭,聲音輕輕的:「……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我頓了一下,放下筷子。「哪句?」
又不吭聲了,耳子有點泛紅。
我明白了。「放不下你那句?」
腦袋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碗里。
「嗯。」我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真的。」
著筷子的手指收了些,指節泛白。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吃東西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久,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氣,極快極輕地說了一句:「……我也……有點放不下。」
說完這句,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猛地站起來,端著還沒吃完的碗快步走到廚房水槽邊,背對著我,打開水龍頭,假裝忙碌地洗起碗來。
水流嘩嘩作響。
我坐在原地,看著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得一塌糊涂。
能讓說出這句話,真心不容易啊。
我沒追過去,也沒穿。
就坐在那兒,把沒吃完的幾個蒸餃吃了。
等磨磨蹭蹭洗完碗,干手轉過,臉上那點不自然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下去。
「藥,」我提醒,「晚上還沒吃。」
「哦。」應了一聲,走到桌邊,拿起那個幸存的藥瓶,倒出藥片,就著溫水吃了下去。沒再需要我盯著。
吃完藥,站在那兒,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接下來該干嘛。
「我走了。」我站起,「明天早上再來。」
點點頭,沒說話。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陳默。」突然住我。
我回頭。
站在燈下,手指絞著角,眼神閃爍,聲音很小:「……路上小心。」
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關門吧。」
我帶上門,沒立刻走。
聽著裡面傳來反鎖的聲音,才轉下樓。
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但我心里卻有點燥熱。
說明天見。
還說路上小心。
行。
看來這場持久戰,我終於看見點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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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日子好像又往前挪了一點。
我花了點錢,讓強子找了幾個道上的人給林薇那個出生爹做了個局,他這輩子都別想再找林薇的麻煩了。
林薇雖然還是那副悶葫蘆樣,但我說十句,偶爾能回個一兩句了。
甚至有一次,我吐槽公司客戶難纏,居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雖然很快又繃住了臉,但我看見了。
那盆快死的綠蘿我也搬了過來,在我天天澆水的伺候下,居然巍巍地冒了點半黃不綠的新芽出來。
林薇有天早上盯著那點新芽看了好久。
我以為一切都在好起來。真的以為。
直到那天。
我像往常一樣,下班後拎著從飯店打包的菜過去。上樓,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靜。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瞬間攫住我。我立刻掏手機打電話。
關機。
。我罵了一句,使勁拍門:「林薇!開門!聽見沒有!」
對門鄰居被吵醒了,探出頭,是個大媽,沒好氣地說:「別敲了!一下午沒見人回來!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