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沒回來?加工廠那邊我打聽過,一般五六點就下班了。
我強下心里的慌,道了聲歉,轉就往樓下沖。一邊跑一邊給強子打電話。
「強子!趕的,幫我找個人!林薇可能出事了!」
強子在那頭嚇了一跳:「默哥?咋回事?慢慢說!」
「慢個屁!手機關機,人沒在家,廠里也早下班了!你快想想辦法,查查可能去哪兒了!」我聲音都在抖,鉆進車里,油門轟得山響。
「好好好,默哥你別急,我這就找人問問!常去的地方你知道有哪些嗎?」
常去的地方?我他媽只知道家、加工廠、社區醫院!還能去哪兒?
我開著車,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家附近轉,眼睛掃過每一個路邊的人影,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腦子里不控制地閃過可怕的念頭:是病突然加重……出了什麼意外?還是......?
恐慌像冰冷的水,一波波淹沒上來,讓我手指發涼。
我甚至把車開到了社區醫院,沖進去問了一圈。護士說今天沒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徹底黑了。
強子那邊也沒消息,只說加工廠那邊確認下午請假早走了。
請假早走了?去了哪兒?
我把車停在路邊,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刺耳地響了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
無能為力。
這種徹底失去掌控、找不到人的覺,太糟糕了。
我靠在椅背上,口悶得不過氣。
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
就在我幾乎要絕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立刻接起來,聲音沙啞:「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微弱又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剛哭過:
「……陳默……」
是林薇!
我猛地坐直,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鬆開:「你在哪兒?!你怎麼樣?!」
「我……我在……」聲音斷斷續續,背景音很安靜,「……江邊……那個公園……」
Advertisement
江邊公園?離這兒遠,跑那兒去干什麼?
「你待在那兒別!發個定位給我!我馬上到!」我幾乎是吼出來的,立刻發車子。
「嗯……」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和空。
電話沒掛,我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還有約的風聲。
我不敢掛斷,生怕一掛斷,又不見了。
一路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按照發來的定位,我把車甩在路邊,幾乎是跑著沖進公園。晚上公園里沒什麼人,路燈昏暗。
我沿著江邊一路找,終於在一個偏僻的長椅上看到了。
蜷在長椅上,抱著膝蓋,頭埋著,單薄的影在昏黃燈下顯得特別小,特別孤單。旁邊放著那個舊帆布包。
我快步跑過去,著氣在面前停下。
「林薇?」
慢慢抬起頭。
臉上全是未干的淚痕,眼睛又紅又腫,眼神空的,沒有焦點,臉白得嚇人。
看著我的樣子,像是認不出我,又像是過我在看別的什麼。
我心里一,蹲下,握住的肩膀。的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我連聲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怕嚇著。
看著我,眼神慢慢聚焦,像是才認出是我,哆嗦著,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陳默……」
聲音破碎,帶著巨大的絕,「我……我今天去復診了……」
「醫生怎麼說?」我心頭猛地一沉。
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兇:「醫生說……說藥效不好……可能要換藥……換更貴的……而且……而且……」
哽咽得說不下去,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而且什麼?慢慢說,別急。」
我握的肩膀,試圖給一點力量。
「而且醫生說……我這況……可能……可能很難要孩子……」
Advertisement
林薇很喜歡小孩子的,我知道有多難。
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然後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癱下去,失聲痛哭,「我怎麼辦啊陳默……我以後怎麼辦啊……我就是個廢人……我什麼都做不好……」
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絕都哭出來。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又酸又痛。
不是因為孩子,而是因為此刻崩潰的痛苦和自我否定。
我看著哭得渾抖,什麼也沒說,只是出手,把整個人地、地抱進了懷里。
僵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用力回抱住我,把臉埋在我口,哭聲悶悶地傳出來,溫熱的眼淚迅速浸了我的襯衫。
我抱著,著瘦削脊背的抖,一下下輕輕拍著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我低聲重復著,像哄小孩一樣,「不能生就不能生,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我懷里搖頭,哭得說不出話。
「聽著,林薇,」我捧起的臉,強迫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異常認真,「我找你,不是因為你能生孩子,不能生,你都是你。我管你,是因為你是林薇,跟我放過屁吵過架離過婚的林薇,懂嗎?」
淚眼模糊地看著我,抖著。
「藥效不好,咱就換。換到好為止。錢的事,不用你心。」
我掉的眼淚,但那眼淚就像不完一樣,「你不是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