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就得治,知道嗎?」
看著我,眼神里的絕慢慢褪去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依賴。
「走,回家。」
我把拉起來,撿起地上的包,摟著的肩膀往車那邊走。
靠在我上,腳步虛浮,但沒再哭了,只是小聲地、不停地噎。
把塞進副駕,系好安全帶。歪著頭,看著窗外流淌的江水,眼神依舊空,但比剛才多了點活氣。
我發車子,打開暖氣。
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抑制不住的噎聲。
開出去一段,我手,握住了放在膝蓋上冰涼的手。
手指了一下,沒掙。
我握了點。
「以後復診,」我看著前方的路,說,「我陪你去。」
沒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睡著了,才聽到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手心里,冰涼的手指,微微回握了一下。
14
的手很小,冰涼,在我手心里微微蜷著,像只驚的小鳥。我沒敢用力握,就那麼虛虛地圈著。
車里的暖氣呼呼吹著,一直偏頭看著窗外,偶爾吸一下鼻子。
我沒說話,專心開車,但余里全是安靜的側影。
開到樓下,我停好車,卻沒立刻解開安全帶。
「還難嗎?」我問。
搖搖頭,聲音還有點啞:「好多了。」
「那藥……」
「明天再說吧。」打斷我,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命後的疲憊,「今天……不想了。」
「行。」我沒,「那上去吧,早點睡。」
點點頭,去解安全帶。手指好像沒那麼涼了。
我看著上樓,三樓那個窗戶的燈亮起來,才鬆了口氣,發車子離開。
第二天是周六,我沒像平時那樣一大早就去吵。
等到快中午,才買了菜過去。
敲門,來開得很快。穿著家居服,頭髮隨便挽著,臉還是不太好,但眼睛里的空了點。
「你怎麼來了?」問,側讓我進去。
「改善伙食。」我拎了拎手里的塑料袋,「老吃外頭的不好。」
屋里比平時整潔點,地上干干凈凈,昨天摔碎的東西估計都清理了。那只貓湊過來聞我手里的袋子。
看著我把魚啊啊青菜啊一樣樣拿出來,有點愣神。「你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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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不起誰呢?」我瞥一眼,「以前咱倆沒在家吃火鍋吧?底料誰炒的?」
好像想起點什麼,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又很快下去。「哦。」
我沒再逗,系上圍——還是以前留在這屋的那條,有點舊了,但洗得干凈——開始收拾魚。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有條不紊地刮鱗、去臟、沖洗,眼神有點復雜。
「站著干嘛?」我沒回頭,「沒事就把米淘了,電飯煲在那。」
「哦」了一聲,乖乖去淘米了。作有點生疏,水花濺得到都是。
我沒說,由著弄。
廚房很小,兩個人在裡面,胳膊肘偶爾會到。上那淡淡的中藥味混著洗髮水的味道,飄進我鼻子里。
一直沒怎麼說話,但也沒躲開。
就安安靜靜地幫我遞個盤子拿個碗。
油下鍋,香姜蒜,把魚放進去煎得兩面金黃,加熱水,咕嘟咕嘟燉上。白的蒸汽彌漫開來,帶著濃郁的香氣。
我又炒了個青菜,做了個番茄炒蛋。
很簡單的一頓飯。
擺上小桌,兩人對坐著吃。
小口喝著魚湯,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怎麼樣?」我問。
「……還行。」小聲說,又夾了一筷子魚。
那就是很好喝的意思。我了解。
吃完飯,主去洗碗。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水流嘩嘩,洗得很仔細,側臉看著比前段時間和了點。
洗好碗,干手,轉過,猶豫了一下,看向我:「……謝謝。」
「謝什麼,一頓飯而已。」我擺擺手。
抿了抿,沒再說這個,走到桌邊,拿起那個藥瓶,倒出今天的份量,就著溫水吃了下去。沒等我盯。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那個舊帆布包里翻出一張皺的紙,遞給我。
是醫生開的新的方單。還有一張心理咨詢的預約卡,時間在下周三下午。
「醫生讓去的。」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預約卡的邊緣,「說……配合治療,可能效果好點。」
我接過單子和卡片,心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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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給我看這個,意味著終於不再把我完全排除在的世界之外了。
「嗯。」我把單子仔細折好,放進錢包里,「下周三我陪你去。」
沒反對,輕輕點了點頭。
下午好,過那扇有點風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抱著貓窩在沙發里,有一下沒一下地著貓肚子。
貓舒服得直打呼嚕。
我坐在旁邊那把椅子上,用手機理積的工作郵件。
偶爾抬頭看一眼。
好像有點困了,腦袋一點一點的,照在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
安靜得讓人有點恍惚。
好像我們之間從沒發生過那些爭吵、離婚、傷害。好像我們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周末,待在我們普通的家里。
當然,我知道不是。那些裂痕還在,心里的傷也沒好利索。
但至,此刻,是暖的,魚湯喝完了,藥也吃了。
那只貓從懷里跳下來,了個懶腰,走過來,跳到我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