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電話,看著臺正蹲那擼貓的林薇,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靠!真的假的?誰啊?我認識嗎?」強子來了勁。
「打聽。」我掛了電話。
林薇抬起頭看我:「誰啊?」
「強子,咋呼唄。」我收起手機,「問我在干嘛。」
「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貓,耳朵尖好像有點紅。
天氣漸漸暖了,窗戶外頭那棵老樹開始新芽。
又一個周三,從咨詢室出來,林薇看著沒那麼沉了。
上車的時候,甚至主說了句:「醫生說……我最近睡眠好了一點。」
「好事啊。」我發車子,「能睡著就不錯。」
開到一半等紅燈,我順手擰開了收音機。裡面滋滋啦啦放著一首老歌,調子舒緩。
我跟著哼了兩句。
旁邊沒聲。我偏頭一看,林薇靠著車窗,居然睡著了。
呼吸均勻,眉頭舒展著,眼睫安安靜靜地垂著。
過車窗照在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
很久沒這麼安穩地睡過了。
至在我面前沒有。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不耐煩地按了下喇叭。
沒醒。
我輕輕鬆開油門,盡量把車開得平穩,繞開了平時常走的那條有點顛簸的路。
車子開到樓下,我沒急著醒。就坐在車里,聽著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歌聲,看著安靜的睡臉。
口那塊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乎乎的。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眼皮了,自己醒了。
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發現還在車里,愣了一下,隨即有點慌:「我……我怎麼睡著了?到了怎麼不我?」
「看你睡得香。」我拔下車鑰匙,「走吧,上去。」
有點不好意思,捋了捋睡的頭髮,跟著我下車。
上樓,開門。
那只貓照例喵喵著迎上來。
彎腰換鞋,作頓了頓,突然很小聲地說:「……好像很久沒睡這麼沉了。」
「那是哥們車開得穩。」我故意嘚瑟了一句。
沒反駁,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真的笑了,角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雖然很快又抿住了。
但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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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沒走,點了外賣。
吃完,主去洗碗。我坐沙發上擼貓。
洗好碗出來,著手,猶豫了一下,沒回自己那邊,而是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了。離我不遠不近。
兩人都沒說話。
電視開著,放著一個吵吵鬧鬧的綜藝,也沒人看。
空氣里有種微妙的安靜,不尷尬,反而有點……暖和。
貓在我上打了個滾,出肚皮。
我撓著貓肚子,眼睛看著電視,里像是不經意地問:「那什麼……下周復診,醫生怎麼說?」
「還是老時間。」低聲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套上的一個線頭。
「行。」我應了一聲。
又沒話了。
綜藝節目進廣告時間,吵得更厲害。
我清了清嗓子,覺嚨有點干。
「要不……周末去看電影?新上了個片子,聽說還行。」
說完我就有點後悔。
太急了?會不會嚇著?
摳線頭的作停住了,沒立刻回答。
我等了幾秒,心里有點沒底,剛想找補一句「不去就算了」,就聽見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啊?」我沒聽清。
「……好。」聲音大了一點,但還是低,頭垂著,看不清表。
我心里咚地一下,像有塊石頭落了地,又像有什麼東西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那說好了啊。」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點,「周六下午。」
「嗯。」
廣告結束,綜藝又開始吵。但好像沒那麼煩人了。
站起:「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哦,好。」
看著有點匆忙的背影,我靠在沙發上,擼貓的手沒停。
貓舒服地呼嚕著。
窗戶外頭,天徹底黑了,但樓下的路燈亮著,暖黃暖黃的。
冰山化得是慢。
但春天好像終於要來了。
17
周六那天,我一大早就醒了,比上班還積極。刮胡子的時候手抖,差點給自己來一道口子。
都老夫老妻了怎麼還跟第一次約會似的,我心里暗罵自己不爭氣。
開車去接,路上等紅燈都覺得磨嘰。
到樓下,發微信:「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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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回。
等了五分鐘,我又發:「不急,你慢慢來。」
又過了十分鐘,才回了個:「馬上。」
這個「馬上」大概又過了十五分鐘。我才看見從單元門里出來。
穿了件淺的連,外面套著針織開衫,頭髮好像仔細梳過,還化了點淡妝,臉看著沒那麼蒼白了。
手里攥著個小包,手指絞著帶子,有點局促。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穿的什麼的子來著?好像是的吧?
算了不想了,反正都好看。
我下車,給拉開副駕的門。
低著頭坐進去,小聲說:「不好意思,下來晚了。」
「沒事,我也剛到。」我撒謊眼都不眨。
車子往商場開。
一路有點安靜。電臺里放什麼歌我也沒聽進去,余老往那邊瞟。一直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和。
「那什麼……電影票我網上買好了。」我沒話找話。
「嗯。」應了一聲。
「米花吃甜的還是咸的?」
「……都行。」
得,真就了第一次約會了。
到了商場電影院,人不。
我去取票,站在一邊等著,看著海報墻。
取完票,離開場還有一會兒。我問:「喝茶嗎?還是果?」
搖搖頭:「白水就行。」
我去買了兩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