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一瓶的時候，到的手指，有點涼。
飛快地了一下。
檢票進場，找到位置。燈暗下來，片頭開始響。
電影是個片，不痛不的。
我心思沒在屏幕上，全在旁邊那人。
看得很認真，眼睛盯著熒幕，影在臉上明明滅滅。偶爾看到好笑的地方，會極輕地笑一下，角彎一彎。
看到一半，男主因為誤會吵架，吵得兇。我聽見旁邊吸鼻子的聲音。
偏頭一看，眼睛亮晶晶的，有眼淚下來。
趕用手背掉，有點慌，好像怕被我看見。
我假裝沒注意，轉回頭盯著屏幕，心里卻像是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從電影院出來，眼睛還有點紅，不太好意思看我。
「還行，這片子。」我評價了一句。
「嗯。」點頭。
「不？吃飯去？」
猶豫了一下：「……不想吃太油膩的。」
「那去吃粵菜？清淡。」
「好。」
吃飯的時候，話多了點。
主要是說，評價電影里的劇，說哪個地方人，哪個地方有點假。
我聽著，偶爾搭兩句腔。
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有，雖然很微弱，但比之前那死氣沉沉的樣子好太多了。
吃完飯，天還沒黑。
商場門口有個小廣場，好多小孩在玩板車。
我們並排走著，沒什麼目的。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今天……謝謝。」突然說。
「謝什麼，看個電影而已。」
沒再接話。走到廣場邊上，有個賣氫氣球的，一堆花花綠綠的飄著。
停下腳步，看著那些氣球，眼神有點飄，像是想起什麼。
「小時候，」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特別想要一個。但我爸從來不給買，說浪費錢，還會飛走。」
我看著側臉，沒說話。
收回目，笑了笑，有點：「走吧。」
我卻沒。
走過去，挑了個看起來最結實的、亮黃的小熊氣球，掃碼付錢。
然後把那細繩塞進手里。
愣住了，低頭看著手里飄著的氣球，又抬頭看我，眼睛睜得很大，像是沒想到。
「拿著。」我說，「不會飛走。」
著那細繩，手指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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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黃的映在眼睛里，像是把裡面的灰暗都驅散了一點。
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氣球，看了好久。
然後，極輕極輕地，抿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轉瞬即逝的，而是清晰地停留在角，帶著點不好意思，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歡喜。
回去的路上，把氣球系在了副駕的扶手上。
那個亮黃的小熊就在車里輕輕晃悠著，有點傻，但又有點暖。
等紅燈的時候，我側頭看。
正看著窗外，角那個淺淺的弧度還沒完全消失。
我心里了一下，像被羽掃過。
「林薇。」我。
轉回頭，眼睛里還帶著沒褪盡的細微笑意：「嗯？」
「以後，」我看著前方，手指敲了敲方向盤，「每周都出來看個電影吧。」
沒立刻回答。
綠燈亮了。我鬆開剎車。
車子緩緩向前開的時候，我聽見特別輕、但特別清晰地應了一聲：
「好。」
18
亮黃的小熊氣球在副駕上晃悠了一路，像個傻乎乎的信標。
開到樓下，我停好車。解安全帶，手指到氣球繩子，猶豫了一下，沒解下來。
「拿著吧。」我說，「放家里看著玩。」
搖搖頭，還是把繩子解開了，攥在手里。「……太大了，屋里。」
行吧。
推門下車，手里拎著那個飄啊飄的氣球，站在路邊等我。
夜風吹起的擺和頭髮，路燈把的影子拉得好長。
真好看。
我鎖好車，走過去。「上去吧。」
點點頭，卻沒，仰頭看著那個氣球，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今天開心的。」
我愣了一下。這話從里說出來，有點陌生，又有點……撓心。
「開心就行。」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下次再找別的片子看。」
「嗯。」應著，低下頭，角那個淺淡的弧度又出現了。
我們一起上樓。樓道還是那麼黑，但這次沒像以前那樣著肩膀快步走，步子稍微輕快了點。
到了門口，拿鑰匙開門。
那只貓喵喵著迎上來，看到飄進來的氣球，嚇了一跳，弓起背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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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笑了，把氣球繩子系在了貓爬架頂上。
那只傻貓就蹲在下面，警惕又好奇地盯著飄來飄去的黃小熊。
「傻貓。」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帶著點罕見的輕鬆。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那……我走了？」
轉過，看著我，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點點頭：「嗯，路上小心。」
「藥吃了嗎？」我多問了一句。
「吃了。」答得很快。
「行。」我轉準備下樓。
「陳默。」又住我。
我回頭。
站在門框投下的影里，手指絞在一起，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下次，我請你。」
我挑眉：「請我什麼？」
「電影票……或者飯。」
聲音越來越小，但沒避開我的視線，「不能總讓你花錢。」
我心里那點暖乎勁又冒了上來。「啊。等你發工資。」
像是鬆了口氣，輕輕「嗯」了一聲。
我下樓，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
走到車邊，沒立刻上去，靠著車門點了煙。
抬頭看三樓窗戶。
燈亮著，那個亮黃的氣球約在窗邊晃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