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睡,加上之前緒激,得吃點暖和的。
剛把米淘好放進鍋里,就聽見臥室有靜。
我探出頭,看見林薇坐起來了,正著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窗外進來的微。
「醒了?」我低聲音,「還早,再睡會兒。」
轉過頭,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有點空,像是還沒從昨晚的崩潰里完全回過神來。「你……沒走?」
「嗯。」我走回床邊,了額頭,不燙。「難嗎?頭疼不疼?」
搖搖頭,視線落在我皺的襯衫上——昨晚被眼淚浸的那塊還沒干。
眼神閃爍了一下,有點不自然地別開臉。「……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我故意問。
「……弄臟你服了。」聲音很低,「還有……昨晚……」
「沒事。」我打斷,「粥快好了,你去洗把臉,神點。」
沒,手指摳著被子邊緣,猶豫了很久,才極輕地說:「……謝謝。」
「謝什麼。」我轉往廚房走,「順手的事兒。」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慢慢飄出來。
我站在灶臺前,看著那團白汽,心里也不是滋味。謝我?該謝自個兒,扛了這麼久,還沒放棄。
磨蹭了一會兒,還是起來去洗漱了。水聲嘩嘩響了一陣。
出來的時候,臉好了點,但眼睛還是腫的。默默走到小桌邊坐下。
我把熬好的粥端過去,又配了點小醬菜。「趁熱吃。」
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沒再說話。空氣很安靜,但不像以前那樣繃繃的。
吃到一半,突然放下勺子,看著碗里裊裊的熱氣,輕聲說:「我昨天……是不是丟人的?」
「丟什麼人?」我皺眉,「誰還沒個難的時候?」
抿了抿,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又說:「那個咨詢師……之前跟我說,允許自己脆弱,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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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對。」我點頭,「老繃著才容易出事。」
像是鬆了口氣,又拿起勺子,慢慢把剩下的粥吃完。
吃完早飯,主把碗洗了。然後站在臺那兒,看著那盆綠蘿發呆。
我走過去,靠在門框上。「看什麼呢?」
「它好像……又長新葉子了。」指著其中一細的枝條。
「嗯,生命力頑強。」
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比我強。」
「胡扯。」我立刻反駁,「你能把它救活,能扛過這麼多次,你比它強多了。」
轉回頭看我,眼睛里有水,但這次沒掉下來。笑了笑,有點苦,又有點釋然:「你就會哄我。」
「我說真的。」我看著眼睛。
沒躲開我的視線,就那麼看著我。
照在臉上,能看見細小的絨,和眼底深那一點點重新燃起的、微弱的火苗。
過了一會兒,極輕地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陳默,」我的名字,聲音很穩,「下個月……我不想租這兒了。」
我愣了一下:「怎麼了?房東又找事了?」
「沒有。」搖搖頭,目掃過這間仄的小屋,「就是覺得……該換個地方了。這里……不好。」
沒說哪里不好,但我知道。
這里到都是一個人扛的回憶,是最絕時候的避難所,也是困住的殼。
「行啊。」我立刻說,「想找什麼樣的?我幫你找。」
卻搖了搖頭:「我自己找。你……陪我去看就行。」
我看著,眼神很堅定,不再是以前那種茫然和依賴。
「好。」我點頭,「你看中哪兒,我陪你去。」
像是鬆了口氣,角彎起一個很淺但真實的笑容。「嗯。」
那天我走的時候,沒再說「謝謝」,也沒說「對不起」。
就站在門口,說了句:「路上開車慢點。」
我下樓,坐進車里,沒立刻走。
抬頭看三樓窗戶。站在臺那兒,手里拿著個小噴壺,正小心翼翼地給那盆綠蘿噴水。
作很輕,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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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把整個人都籠在里。
冰山化了很久,凍得人手疼。
但今天好像終於看到底下那塊最的核了。
它自己裂開了一條。
真刺眼。
20
找房子這事兒,比我想的麻煩。
林薇像是跟自個兒較勁,非得自己來。
在網上刷各種租房APP,打電話,跟中介磕磕地通。
我就在旁邊聽著,偶爾一句「那片區太」或者「這中介聽著不靠譜」,也不惱,就是堅持要自己先篩一遍。
周末,真約了幾個房子去看。我開車陪。
頭一個,老破小,比現在住的還差,樓道里味兒沖鼻子。
進去轉了一圈,眉頭就沒鬆開過。
第二個,看著新點,但隔壁裝修,電鉆聲能把人天靈蓋掀開。
第三個,中介吹得天花墜,結果實水一半,臺小得轉不開。
一上午跑下來,屁都沒看。有點泄氣,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不說話。
「要不……」我試著開口,「我認識個朋友,做房屋租賃的,讓他幫忙留意下?」
立刻搖頭:「不用。我再找找。」
犟脾氣又上來了。但我沒像以前那樣覺得煩,反而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這是在較勁,跟自己,跟以前那個只能躲起來傷口的自己較勁。
「行。」我點頭,「那下午再跑兩家?」
下午看的第一個,在一個安靜點的小區,六樓,沒電梯。
爬上去累得夠嗆。房子倒是干凈,也不錯,就是廚房小得可憐。
站在客廳中間,左右看了看,沒立刻表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