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在旁邊叭叭地說：「這房搶手得很！價比高！要不是房東急租，哪能這個價？」
走到臺，往外看了看。樓下有個小花園，幾個老太太在曬太。
「還行嗎？」我問。
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樓層有點高。搬東西可能不方便。」
那就是不太滿意。
最後一家，離市區遠了點，但是個新小區。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裝修簡單干凈，重點是客廳有個大大的落地窗，嘩啦啦灑進來，亮堂得晃眼。
一進去，眼睛就亮了一下。
在屋里慢慢轉著，手指劃過廚房潔的臺面，看了看干凈的衛生間，最後停在落地窗前。窗外視野好，能看到遠的山。
「這間朝南，好，冬天暖和。」中介趕說，「房東配置了空調洗機，直接就能住。」
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我走過去，站在旁邊。「覺得怎麼樣？」
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貴。」
中介報的價確實比之前看的都高一點。
「值這個價。」我說。
轉頭看我，眼神有點掙扎。
喜歡這里，我看得出來。但那個價格顯然超出了最初的預算。
「再看看別的吧。」最終嘆了口氣，像是要放棄。
「就這間吧。」我突然開口。
和中介都愣了一下，看向我。
「你……」林薇想說什麼。
我對中介說：「麻煩跟房東說，我們租了。押一付三是吧？現在就能簽合同。」
「陳默！」林薇拉我袖子，有點急，「太貴了……」
「我出一半。」我看著說，「算我投資。」
中介眼睛一亮，立馬掏出合同：「沒問題先生！房東是我親戚，我能做主！」
林薇還想說什麼，但我沒給機會，直接拿過合同開始看條款。其實也沒細看，大致掃了一眼，就在後面簽了字，轉了賬。
中介樂呵呵地走了，留下我們倆和空的新房子。
林薇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潔的地板和新刷的墻，表有點懵，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愣著干嘛？」
Advertisement
我把鑰匙遞給，「看看還缺什麼，一會兒去超市買。」
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攥在手心。抬頭看我，眼神復雜：「……你怎麼這樣啊？」
「哪樣？」
「……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聲音低下去，但沒多責怪的意思。
「商量了你肯定不要。」
我走到落地窗前，「你看，多敞亮。那綠蘿搬過來，肯定瘋長。」
沒說話，也走到窗邊，和我並肩站著。
曬在上，暖洋洋的。
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繃的肩膀一點點鬆弛下來。
「……是亮的。」極輕地說了一句，角微微彎了一下。
搬家沒找搬家公司。
東西不多，就幾個箱子，還有那盆越來越神的綠蘿，和那只越來越的貓。
我開車來回跑了兩趟，就全搬完了。
新房子打掃起來也方便。
堅持要自己收拾，我就負責把重歸位，組裝新買的簡易柜和書架。
忙活了一整天，終於有點家的樣子了。
雖然還是空，但亮堂，干凈，有。
晚上，我們點了外賣，就鋪了張報紙坐在潔的地板上吃。
貓在新環境里有點興，跑來跑去探索領地。
「比之前那兒好吧？」我咬了口披薩，問。
小口吃著沙拉，點點頭。「嗯。窗戶大。」
「心好了沒？」
頓了一下，看看窗外已經暗下來但映著城市燈火的天空，又看看我，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就值。」我說。
吃完，把垃圾收拾好，又拿著抹布這里那里，有點停不下來，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這個新空間屬於自己。
我靠在嶄新的沙發上，看著忙碌的背影，突然了一聲：「林薇。」
回過頭：「嗯？」
「下次復診，」我說，「跟醫生說說，你換地方了。好的地方。」
桌子的作停住了，看著我，眼睛在燈下亮晶晶的。
過了幾秒，點點頭。
「好。」
21
日子挪到新地方，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窗戶外頭大片大片潑進來，地板被曬得暖烘烘的。
那盆綠蘿跟打了似的，葉子綠得發亮，竄出新枝條，都快爬藤了。
Advertisement
貓最癱在斑里打滾，肚皮朝上，沒半點形象。
林薇還是老樣子，按時吃藥，每周去見咨詢師。
但眉宇間那擰著的勁兒，好像鬆了點。
甚至買了個小收音機，做飯的時候會擰開，聽裡面咿咿呀呀的老歌。
有時候周末下午，就窩在落地窗邊的懶人沙發里，抱著貓看書，或者就是單純發呆。
給頭髮鍍上一層茸茸的金邊，看著暖和。
我盡量不去太勤，怕嫌我煩。
但每次去，都能發現點小變化。比如臺上多了兩盆不出名的花，比如冰箱里開始有水果了，比如偶爾會嘗試做個新菜，雖然經常翻車，咸得發苦或者糊鍋底。
有一次我去，正對著鍋里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發愁。
「這什麼？」我問。
「……可樂翅。」表有點垮，「好像火太大了。」
我湊過去看了看：「沒事，刮刮還能吃。」
最後那盤焦黑的翅大半進了我肚子。坐在對面，有點不好意思：「下次還是不挑戰高難度了。」
「還行，有嚼勁。」我面不改地灌下半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