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聽著的咆哮。
等罵累了，我才緩緩開口。
「媽，你說完了嗎？」
「劉大師有沒有告訴你，如果我考上狀元，克的是誰？」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我輕輕地笑了。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林暮的死活，也與我無關。」
說完，我拉黑了的號碼。
From now on, a new chapter of my life begins.
12
期中考試的五千塊獎金，我沒。
我用自己賺的錢，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小的單公寓。
我向班主任申請了走讀。
班主任很支持我，很快就批準了。
搬出宿捨那天，蘇染幫我一起收拾東西，眼睛紅紅的。
「朝朝，以後你一個人住，要照顧好自己。」
「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季淮站在一邊，雙手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等蘇染走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地址發我。」
「干嘛？」
「我怕你死在裡面沒人知道。」
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難聽。
但我知道，這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
我把地址發給了他。
有了自己的空間後，我賺錢的效率更高了。
我不再局限於賣學習資料。
我發現很多同學對大學和專業一片迷茫，我就利用信息差，做起了「升學咨詢」。
我研究各個大學的招生政策，分析專業的就業前景，做PPT，一場小型的線上講座，就能收不菲。
季淮了我的合伙人。
他負責技支持和宣傳推廣，我負責容輸出。
我們倆合作得天無。
我們的「Zhaozhao升學工作室」，在銘德高中變得小有名氣。
高二上學期結束的時候，我卡里的余額，已經超過了六位數。
13
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自從我媽開始對我PUA，我爸就一直像個形人。
他不發表意見，也不阻止，只是沉默。
電話接通，是我爸。
「朝朝？」
「爸，我今年過年不回家了。」
他沉默了很久。
「……是因為你媽嗎？」
「嗯。」
「……」他嘆了口氣，「這幾年，像是魔怔了。」
「那個劉大師，到底是誰？」我問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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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媽的一個牌友介紹的，據說很靈。」
「就因為一個『據說』，就要毀了我？」我笑得悲涼。
我爸說不出話來。
「爸，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我過得很好。」
「我能養活自己，甚至活得比在家里更好。」
「以後，你們不用再管我了。」
掛掉電話前，我聽到我爸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朝朝，對不起。」
一句遲來的道歉，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寒假，我沒有回家。
我獨自一人留在了那間小小的公寓里。
除夕夜，外面是震耳聾的鞭炮聲和絢爛的煙花。
我給自己下了一碗速凍水餃。
手機響個不停，是蘇染和季淮他們發來的新年祝福。
季淮給我發了一個巨大的紅包。
【歲錢。】
【我不要。】我回。
【投資人的年終獎。】
【……】
【好好干，明年給我賺輛車回來。】
我看著聊天記錄，忍不住笑了。
大年初三，我的公寓門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業，打開門，卻看到季淮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的長款羽絨服，後是漫天飛雪，風塵仆仆。
「你……你怎麼來了？」我愣住了。
他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進屋。
「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死在裡面？」
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全是新鮮的食材。
他門路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到裡面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包速凍水餃，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朝，你是豬嗎？就吃這個？」
我有點手足無措。
「我……我不會做飯。」
他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連飯都不會做？」
我點點頭。
在家里，廚房是媽和林暮的地盤，我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著我，半天沒說話，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
他挽起袖子，開始洗菜切菜。
半個小時後，四菜一湯就擺上了桌。
糖醋排骨，可樂翅，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排骨湯。
都是我吃的。
我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下口。
「怎麼不吃？」他問。
「季淮，」我看著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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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里，作自然。
「都說了是投資。」
「我不能讓我的搖錢樹倒了。」
我低頭，吃了一口排骨。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14
高二下學期，我媽找到了我租的公寓。
我不知道從哪里搞到的地址。
來的時候，季淮正好也在。
我們正在討論一個新的項目方案。
看到季淮，我媽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沖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像淬了毒。
「林朝！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小小年紀就不學好，在外面跟男人同居！」
的聲音尖利，引得鄰居都探出了頭。
季淮站起，把我護在後，臉冷得能結冰。
「阿姨，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尊重？配嗎？」我媽冷笑，「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干的賤人，有什麼資格談尊重！」
的話像一把刀，狠狠進我心里。
「你給我出來！」用力拽我，「馬上跟我回家！我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用力甩開。
「我不回！」
「這里才是我的家！」
「你的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這個狗窩？林朝，你別忘了，你是我生的！你的命都是我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