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媽媽,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仍然滿臉錯愕,滿目震驚。
我在他們的目里,一張臉漲得通紅,死死掐著手心。
終于。
爸爸抬手扶了扶眼鏡,聽不出緒地開了口:
「回來就好,先進屋再說吧。」
說完,他率先轉。
媽媽被孩挽著,也僵地跟著轉。
他們相互依偎著往屋里走。
沒一個人等我。
我再遲鈍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兒肚子傳來「咕咕」聲。
我牽著,跟了上去。
可剛到門口,就被保姆攔了下來。
站得離我兩步遠,臉上戴著口罩。
手里拿著一個酒噴壺,低著頭說:
「朝小姐,請先……消消毒。」
我一愣,心里倏然一片涼薄。
點了頭,任由保姆將酒,在我和兒上,前前后后噴了個遍。
又在保姆的指示下,穿上鞋套。
這才終于被允許,進了屋。
沙發上的四人,神各異地坐著。
我牽著兒走到他們面前,沒人我們坐下。
或許因為,我們上實在太臟了。
我低垂下了頭。
卻倏然看到,眼前的四人,穿著同款的親子拖鞋。
就連爸爸和哥哥拖鞋上,都有著稚可的米奇圖案。
再看看我腳上的藍鞋套。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來做客的不悉的外人。
心里一陣刺痛。
這還是那個,我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的,拼了半條命也要逃回來的,溫馨的家嗎?
爸爸好似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他咳了咳,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沒想到你會突然回來,家里……沒來得及給你準備拖鞋。」
4
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我搖了搖頭,沒吭聲。
一旁的孩,卻突然哭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吸引,關心地看向。
「明珠,怎麼了?」
孩本想撲到媽媽懷里,但反應過來,問的人是爸爸。
轉,撲進爸爸懷里。
哭得更加傷心。
斷斷續續地開口:
「朝姐姐回來了,你們……你們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爸爸一邊拍著的背,一邊心疼地安:
「傻孩子,我們怎麼可能不要你。」
哥哥也溫哄著:
「明珠不哭,你不是的替,回來我們也不會趕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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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噎著看向我:
「那姐姐……你也別趕我走,好嗎?
「我不會跟你爭爸爸媽媽和哥哥的,我只要能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就行。」
哥哥瞥了我一眼,忙向保證:
「放心,不敢的。你也姓葉,你永遠都是我們葉家的掌上明珠。」
我形一晃。
這個孩,已經在戶口本上,取代了我的位置嗎?
「媽,你快哄哄明珠啊。」
哥哥轉向媽媽,出手在面前揮了幾下。
媽媽好像忽然間,猛地回過神來。
的視線聚焦,開始慌張尋找。
在看到我時,一瞬淚如泉涌。
「朝,我的朝……」
媽媽站起來,向著我跌跌撞撞撲過來。
一把摟住我,眼淚很快浸了我的肩頭。
「我的寶貝兒,你終于回來了……」
媽媽泣不聲。
所有人看著,都愣住了。
我一僵,也愣住。
但很快,我回抱住媽媽,眼淚奪眶而出。
我還以為,還以為。
媽媽也不要我了。
5
在我和媽媽的緒漸漸平穩時。
爸爸輕咳了一聲,開口勸道:
「現在已經很晚了,還是先給朝安排住的地方吧。
「家里原來的客房是我在睡,看看讓保姆再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葉明珠睜著紅紅的委屈的眼睛,乖巧懂事地提議:
「要不,把我的房間讓給朝姐姐睡吧。
「那個房間本來就是的,雖然我認床,在里面已經睡習慣了。
「但既然姐姐回來了,就該讓給……」
一滴淚從大大的眼睛落,我見猶憐。
哥哥滿臉心疼,急聲道:
「那怎麼行,你突然換房間會睡不好的。
「何況,那個房間已經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裝修過,現在本就是你的房間。」
爸爸也沉下臉,不悅地看向我:
「朝,明珠畢竟是妹妹,你是姐姐,不要一回來就和爭搶。」
我怔住,看向爸爸。
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我的爸爸,怎麼就給我安了一項罪名了?
爸爸在我的目里,似乎意識到什麼。
有些別扭和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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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皺眉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開口:
「那個房間,明珠不用讓出來,自己睡吧。」
葉明珠得意地笑了。
爸爸和哥哥也放下心來。
我僵了一瞬,心里泛起淡淡的苦。
但媽媽的下一句話,又將我原本跌落的心,穩穩接住。
說:
「朝和我睡,我有太多話想和說。」
葉明珠頓時臉一變:
「媽媽,你怎麼能讓跟你睡?
「你不是神經衰弱,不愿意和別人睡,連爸爸都趕去客房了嗎?」
媽媽沒看,只貪地看著我,眼眶又泛起紅:
「朝不是別人,是我的兒。」
一句話,我淚如雨下。
6
媽媽親自帶著我和兒,去了主臥套間洗澡。
又吩咐保姆做些好消化的飯菜端來。
等我們終于躺到床上,已經夜里十二點。
兒抱著我的手臂,很快就睡著了。
聽著平穩的呼吸,媽媽還是開了口:
「你怎麼……把也帶來了。」
是啊。
好像是原罪。
我也恨過。
可在那暗無天日的,煉獄一般的山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