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婉拒道：「我今天真有必須回去的事。
明天一早我趕過去行不行？」
「行啊。明天直接去人事部辦離職吧。
你不去大把人等著上這個項目。
你這種牛馬合該上香供著，還上什麼班？」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越說越難聽。
我嘆了口氣。
前一個被他這麼說的，真被公司開了。
想想我自己的房貸。
再想想這個就業形勢，失業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更何況還有項目提。
我都拼到這個時候了，更不能白白丟了。
看了一眼時間，二十二點整。
我盤算了一下。
坐趙強的車去到新區要四十分鐘。
討論定稿怎麼也得三四個小時。
那我也算是錯過了子時夜行了。
「趙總，既然甲方那麼著急，那咱們趕出發吧。」
趙強得意一笑。
「搞清楚這里誰說了算！」
好吧，你說了算。
希遇到惡鬼，你也能說了算！
我一邊腹誹，一邊趕收拾好東西，和趙強一起去地下車庫開車。
電梯一落到負一層，照明燈就閃了一下。
我不好的覺又來了。
偏偏趙強還在旁邊嘮叨著教育我。
我更加心煩意。
突然，有什麼東西我的臉。
4
我忍不住尖一聲，用力揮手打去。
「啪」一掌正正掃過趙強的臉。
趙強惱怒：「林深，你特麼干什麼？！」
我捋了一下掉落在臉側的一綹頭髮，心虛道：「不小心，真是不小心！
要不趙總您打回來？」
趙強白了我一眼，站到了我對面。
剛才真是頭髮掉落拂臉嗎？
我有點忐忑。
總覺有一個人就站在我后面，著電梯轎廂。
我看向趙強，很想說算了別去了。
可他站在我對面，并沒有別的異樣。
那他肯定是沒看到什麼。
我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信，反而會以為我在找不想加班的借口。
不如什麼都不說，別耽誤時間趕出發。
好在被我這一掌刺激得，他的作不覺也快了幾分。
我們急急到了他車旁邊，卻傻眼了。
「臥槽！哪個孫子干的？」
他咬著后槽牙罵了一句。
5
「你等著，我去查監控。
非把那王八蛋揪出來不可！」
趙強的車兩個前都癟了。
備胎只有一個。
我急道：「要查監控也是明天。
Advertisement
甲方等著呢。
我們趕打車去吧。」
已經快十點十分了。
時間真是耽誤不起了。
我們風風火火地乘電梯又返回了地面。
這個時候，街道空的。
路燈也是昏暗的。
一眼向街的兩頭，沒有一輛出租車的影子。
我們不得不打網約車。
還好顯示周圍有很多可用的車。
我正想下單，腦子卻靈一閃。
空空的街道，哪來那麼多可用的車？
趙強看我遲遲不下單，問道：「不下單等什麼？等下蛋嗎？」
他經常用這種諧音侮辱下屬，還自以為幽默。
可現在不是和他對著干的時候。
我一咬牙，加價選了一輛稍微遠點五分鐘可到的商務車。
趙強看到我選的是商務車，還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還有點眼力見兒。」
等了一小會兒，車沒到。
他又開始罵人了：「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
那麼多近距離的你不選，偏選了那麼遠的。」
我忍著煩躁聽著他的訓斥。
「嗡嗡～～」手機重重震了一下。
是打車件的推送：「當前區域車輛調度異常，請選擇公共通。」
界面上的地圖不停地放大小，像是試圖停下來又停不下來。
這真是天助我也。
我拿給趙強看：「趙總，您看，打不了車，沒法過去啊。」
趙強一副看我耍把戲的樣子：「那不是還有地鐵嗎？
末班車 22:30 發車，五十分鐘就可以到了。
現在還有十分鐘時間去趕地鐵。
趕的。」
「地……地鐵？」
我舌頭打了個結。
七月十五子時夜行！
地下！
新區的地鐵站，槐安站！！！
爺爺言的三條忌，一條不。
冥冥中，我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不，是著我選這條路。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6
趙強抬就往地鐵站跑。
他無底線甲方在全公司都有名。
以前我也會配合他。
可今晚我的預特別不好。
趙強看我不，不耐煩起來。
「你他娘的磨嘰什麼？
別以為你是人，我就不敢怎麼你。
要是耽誤了這項目，我照樣大耳你！」
我被罵得火起。
我本沒想給惡鬼送投命狀的。
可他非著我把他送過去，我也攔不住。
Advertisement
我抬腳就跟了過去。
我做了最讓我后悔的選擇。
以至于此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是死還是活。
7
我跟在趙強后面下了扶梯。
地鐵站臺空的，連一個工作人員都看不見。
屬實有幾分不正常。
慘白的冷燈懸在頭頂，很瘆人。
趙強瞥了一眼，指桑罵槐道：「還有乘客，工作人員就都走了。
都他娘的急著下班，像急著投胎似的！」
這張狗！
真想給他上。
22:30，末班車準時進站。
列車裹著冷風從隧道深灌出來，帶著的土腥氣。
車門打開。
一說不出的腐爛腥臭氣涌出來。
「什麼破車？
大半年了，怎麼還有臭氣？」
趙強罵罵咧咧地進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