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我怎麼學都不如喬斯遠。
後來,我們結了婚,生了個兒子。
他事業有,我全職主婦。
婆婆夸我懂事,媽媽說我命好。
只有我妹,說我不該早早結婚生娃。
兒子在五歲生日會上,當眾問:「媽媽是笨蛋,連工作都找不到,爸爸為什麼看上?」
我頭疼裂。
畢業時,明明拿到了很好的工作機會,為何會放棄?
記憶一片空白。
1
喬諾的五歲生日會,定在杭城最好的酒店。
方方面面由我獨自安排。
而喬斯遠作為爸爸,只需要從日程表里出一個小時來參加。
席上,沈阿姨夸道:「你們喬家這兒媳婦真賢惠。」
婆婆笑著接話:「是呀,現在的小姑娘都嚷嚷著丁克,韻然可是一結婚就懷孕,轉年就讓我抱上了大孫子。」
大家逗著孩子,問他將來有什麼志向。
兒子認真地回答:「像爸爸一樣,開一間大公司。」
一片贊嘆之聲。
沈阿姨繼續逗他:「再娶個像媽媽這樣的賢惠老婆,讓早些抱上重孫。」
兒子卻忽然冷下小臉,說:「不要。」
他轉過頭,問喬斯遠:「媽媽是笨蛋,連工作都找不到,爸爸你為什麼看上?」
飯桌上一陣尷尬地沉默。
我妹先開了口:「誰跟你說媽媽是笨蛋,我姐可是北大畢業,北大哦,你以后一定考得上嗎?」
婆婆臉上有些不快,但沒說話。
兒子背著小手,自信地道:「我以后念麻省理工。」
婆婆笑了。
我妹翻著白眼,針鋒相對:「反正還有十幾年,你就吹吧!小心牛皮吹上天,嘭,炸了!」
沈阿姨出來打圓場:「媽媽在家照顧你,也是一份工作,也很偉大的。」
兒子不屑地撇:「反正都是花我爸的錢。」
喬斯遠將他摟進懷里,著他的臉,笑道:「我的老婆,就算是個笨蛋,我也。」
我像吃了蒼蠅一樣難。
什麼「就算是個笨蛋?」
妹妹向我投來憐憫的一瞥。
我沒說話,絞著餐巾,頭痛裂。
頭疼的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作。
它吃掉我許多關鍵記憶,使我絞盡腦也想不起當初為何會放棄工作。
依稀記得,我曾幫喬斯遠創業,租辦公室,找前臺,找清潔工,訂盒飯......
Advertisement
許多瑣碎的事都是我干的。
早期他們同時開發十幾個 APP,人手不足時,我也坐下來寫過代碼。
但之后的記憶,就只有在家帶孩子。
喬斯遠不喜歡看見家里有外人,因此只請白天的鐘點工,沒有住家的保姆。
我獨自把喬諾從兩小時喂一次夜的小嬰兒,帶到如今小大人似的,聰明又帥氣。
太聰明了,還沒長大,就忙著瞧不起自己的媽媽......
生日會結束,回到家,喬斯遠喊我許多聲,我才聽見。
他有些不耐煩:「我大姨生病住院了,你明天去看看。」
我反問:「你自己怎麼不去?」
他說:「我要見投資人,你以為我像你那麼閑?」
兒子在沙發上捧著書,忽然尖起來:「媽媽,牛呢,怎麼還沒端過來?」
我心中涌起一怒火,朝他吼道:「想喝自己倒!」
他「哇」地哭了,邊哭邊著他爸爸。
他知道誰能給他做主。
喬斯遠皺起眉,說:「你最近怎麼回事,老是發脾氣。還沒到三十歲,不要著急做潑婦。」
他哄著兒子進了書房,只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2
周末,喬斯遠的下屬來家里找他。
來人自稱孟藍,是公司剛剛從競爭對手那挖來的高管。
我知道。
也是北大的,比我們還小一屆,上背著前司的競業協議,公司代付了三百萬賠償金。
三百萬,喬斯遠戲稱是金子打的一個人。
孟藍稍稍彎腰,把一套全英文的書遞給兒子,溫地問:「喜歡嗎?去國出差時特意買的。」
兒子甜甜一笑,主拉的手:「爸爸在臺上,我帶你去。」
隔著落地玻璃窗,我看見他們對面坐著,資料鋪了一桌子。
聲音聽不太真切,但從肢作看得出兩人在激烈爭論。
最終,喬斯遠搖搖頭,像是無可奈何,終于被說服了。
孟藍站起,倚著欄桿回眸看他,下微抬,很得意。
中午,喬斯遠留吃飯,夸口道:「我老婆的手藝可是一流的。」
孟藍沒推辭。
我燒完湯,端上桌時,菜已經被吃去一半。
兩人并沒注意我,一邊吃,一邊繼續聊工作,你來我往,針尖對麥芒,差點要吵起來了。
兒子撐著下,很張地著。
Advertisement
下一秒,他們彼此釋然一笑,化解了危機。
兒子忽然說:「孟阿姨,你好厲害,能不能天天來我們家?」
孟藍捂著,驚喜地笑:「啊,我沒有你爸爸那麼聰明啦!我畢竟只是個人。」
向喬斯遠投去一個的眼神。
喬斯遠笑著擺手:「別謙虛了。」
站在一邊的我,像空氣一般沒有存在。
我怔了一會,緩緩除下圍,走回臥室,蹲下,拉開柜底層的屜。
里面放著兩張結婚證。
再出來時,孟藍已經走了。
喬斯遠也鉆進了書房。
桌子上一片杯盤狼藉。
我走過那堆殘羹冷炙,走進書房,屈起手指,敲敲桌子。
喬斯遠抬起頭。
我冷靜地道:「離婚吧。」
他很不解:「搞什麼鬼。你什麼都不用干,每個月有三萬的零花錢,還有什麼不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