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電腦,想起出去。
我攔住他,繼續說:「你的收是夫妻共同財產,分我一半,立刻離婚。孩子,我不要。」
喬斯遠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
他當然不會知道,就在剛剛,被晾在一邊的我頭疼發作,比哪一次都更猛烈。
當疼痛停止時,我忽然覺醒了。
原來,我是校園甜文的主角,注定在智力上永遠低男主一頭。
當他在眾多的慕者里獨獨看上我,我就歡欣鼓舞地低塵埃。
捨棄了事業,疏遠了朋友,只等著這個日益強大的男人俯下子,施捨我溫,當作生命里唯一的養料。
那養料能保證我不死,長一朵纖弱的溫室花。
不對,他已經罵我是潑婦,那麼連花都算不上,頂多是拉拉秧,那種滿地爬,冷不丁拉人一個口子的,最賤的野草。
但我本可以健壯拔,獨立于清風之中。
所以,我不愿意的。
可每當我掙扎著想離劇,就會生一場大病,失去一部分記憶。
稀里糊涂,混到如今,半死不活。
所幸,時代變了。
我這樣的主角終于不再討喜。
作者也開悟了。
如今親自穿進來,做喬斯遠并肩戰斗的隊友,我的完對照組。
拿著強人的金手指,玩妻的小意溫。
我一定會被打得落花流水,丟盔棄甲。
連兒子都會同我離心——媽媽是全職主婦,他覺得丟臉。
但作者穿了書,我頭上的箍咒也消失了。
這場爭寵的游戲,我主離場。
我才二十七歲,一切都還來得及。
3
喬斯遠給我媽打了電話,自己則借著出差的名義避得遠遠的。
我媽沒辜負他的期,跑來講了一大通婚姻之道。
什麼忍,寬容,有自知之明......
講得口干舌燥。
我寸步不讓。
終于崩潰,大哭大:「你爸死得那麼早,我拉扯你們容易嗎?」
「好不容易有個婿可以依靠,你現在說離婚,是要我去死。」
我看著,悲涼地道:「媽媽,這些年你生病住院,是我們姐妹不解帶地照顧,不是旁人。」
惡狠狠地盯著我:「住院費是你掙來的?」
我說:「是。」
罵道:「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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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給解釋什麼夫妻共同財產,丟下在那兒哭,繼續收拾行李。
哭累了,走到我邊,疲倦地問:「斯遠有什麼不好,他是打你了,還是不給你錢花,還是在外頭養了別的人?」
「他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的,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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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話可說。
如果我是追妻火葬場的主角,至要等男人把我的尊嚴踐踏到泥土里,傷我的心,才能黯然神傷地退場。
而現在,在媽媽眼里,我沒有離婚的理由。
可我卻慶幸自己還是健全的。
如果被傷心,只能等著他來追妻。
或者換一個更強大的男人投懷抱,重演悲劇。
醒了就是醒了,我不會再閉上眼睛。
牌搭子打來電話催促,我媽嘰嘰咕咕地走了。
喬諾被保姆送去了兒園。
提離婚的當天,我找了兩位住家保姆,一個帶娃,一個做家務。
這樣我隨時可以離開。
我在凌的行李堆中打開電腦,繼續投簡歷。
三天來,投了上百份簡歷,通通石沉大海。
傍晚,搬家的車來了。
平臺上最小型號的面包車,綽綽有余地裝下了這個家屬于我的東西。
唐韻然的自我,也實在只剩這麼一點點。
我搬進了自己名下的一間小公寓,第二天,有個 HR 主拋來橄欖枝。
面試非常順利,一面和二面都沒問太難的東西,也沒要求手寫代碼。
最后一面由老闆親自進行。
他四十上下年紀,簡單聊兩句,便夸道:「能招到北大畢業生是我的榮幸。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盡快職吧。」
HR 開出可觀的待遇——每月兩萬四,十三薪,年終獎是三至六個月的工資。
我忍不住有些得意。
名校學歷真好使,這個社會果然不死一個北大畢業生。
或許是因為我態度大方又自信,人家才愿意給我機會。
飄飄然地走到電梯,我才發現提包忘在了老闆辦公室。
回去取,門半掩著,里頭在打電話。
「喬總,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尊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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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做戲做全套,不會讓發現的。了職,我幫你看住。」
「您別憂心,這就是心來,不瞞您說,十幾年前我老婆也鬧過,說是復旦高材生呢!結果呢,出去吃苦又吃不來,灰溜溜回家了。」
「要我說,您就應該讓再懷一個孩子,就老實了。」
我推門而。
男人抬起頭,呆愣地張著。
我盯著他,語氣兇狠:「告訴喬斯遠,再敢耍這種把戲,我饒不了他。」
說完便轉離開。
外頭在下雨。
想到剛剛還在自鳴得意,恥混著憤怒,燒得我臉頰滾燙。
一輛車疾馳而過,濺了我一污水。
我揚著拳頭,跺著腳,大罵:「混蛋,混蛋!」
開車的是混蛋,喬斯遠是混蛋,原作者也是個混蛋!
對我多不公平!
捧得喬斯遠芒萬丈,卻挖走了我的腦子,害我今天被當猴子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