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多管閑事」
「暴力」
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驗到了霸凌。
我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當會事。
倒是前桌一個戴眼鏡的生,遞過來一包巾。
小聲說:「、吧…」
我還沒說話,旁邊突然響起細若蚊蚋的聲音。
「不掉…」
我扭頭。
沈樂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旁邊,看著我的桌子,眉頭微微蹙著。
【哦莫哦莫!假千金主出擊!】
我把巾推回給前桌生:「不用。」
然后看向沈樂初:「回你位子去。」
站著沒,執拗地看著桌面上的污跡。
眼睛又紅了。
我費解:「這點破事,也值得哭?」
吸了下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那節課我睡得不安穩。
總覺得有視線黏在我背上。
下課鈴一響,我猛地抬起頭。
正好看見沈樂初像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轉回,假裝在畫畫。
我走到桌前。
面前攤開著一個全新的、厚厚的素描本。
第一頁上,用鉛筆畫了一個 Q 版小人。
正掄著字典暴打一群歪七扭八的丑八怪。
那小人的髮型和眉眼神態,怎麼看怎麼像我。
我指著那個 Q 版小人:「這我?」
沈樂初不敢看我,極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畫得不錯。」
我扯了下角,拿起桌上的鉛筆。
「借我用用。」
回到座位,在桌子最大的那坨滾出去上面,唰唰幾筆。
一個更兇神惡煞的 Q 版小人出現。
一腳把那些字踩得稀爛。
沈樂初看了眼桌子,又看了眼我。
眼睛亮了一下。
【靈魂畫手!以制!】
【雖然方式清奇,但是好像被安到了?】
8
放學的時候,昨天那幾個男生堵在校門口,明顯是來找茬的。
為首的捂著還在疼的手腕,眼神狠。
「新來的,你很狂啊?」
我單肩挎著書包。
「一般。」
那幾個男生互相使了個眼,慢慢圍了上來。
周圍放學的學生見狀,紛紛繞道走,生怕被波及。
唯有沈樂初。
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就站在我后幾步遠的地方。
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都發白了。
明明怕得厲害,卻還是往前一步,走到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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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鵬那邊的人發出幾聲嗤笑。
「喲,啞今天勇敢啊?」
「怎麼,找了個暴力當靠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沈樂初的抖得更厲害了。
我心底那躁火越燒越旺,幾乎要不住。
我一把將沈樂初扯到我后。
力道沒控制好,踉蹌了一下。
「躲后面去,別礙事。」
我聲音冷。
在我后輕輕吸著鼻子,大概終于憋不住,開始掉金豆子了。
細微的、抑的噎聲傳過來。
煩死了。
我扭過頭,不再看,把所有火氣都對準了面前這群人。
「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王鵬剛要手。
一個黃小子從他們后面了進來,里還叼著煙。
「鵬哥,兄弟來什麼事?堵誰啊?保證給他…我?!」
黃的話說到一半,煙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
這黃有點眼。
我想起來了,不就是前幾天在我原來學校門口。
被我兩掌得找不著北那小黃嗎?
下一瞬,王鵬后腦勺挨了一下,小黃打的。
「這位你也敢惹?」
王鵬被打懵了,捂著頭:「不就一轉校生…」
黃跳腳。
「轉你嗎,這位可是活閻王,玩命的那種。」
王鵬和他后那幫人的臉瞬間白了。
黃轉過,對著我點頭哈腰。
「誤會!都是誤會!」
他踹了還在發愣的王鵬一腳:「快!梨姐!」
王鵬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跟著喊:「梨姐!」
他后那幫人也稀稀拉拉地跟著喊。
【黃:又是你!怎麼還是你!怎麼老是你!】
【社會我梨姐,人狠名遠揚!】
【換了個地圖,小弟自來拜碼頭了屬于是!】
姐都退出江湖了,怎麼江湖還有姐的傳說?
從那天起,我在學校徹底出名了。
托我的福,也沒人再招惹沈樂初。
的座位很快就被調回了正常位置,就在我前面。
那些曾經欺負的人,現在看到都繞著走。
9
世界清靜了。
但另一個麻煩開始了。
沈樂初好像…黏上我了。
開始帶各種小零食,放在我桌上。
也會把覺得畫得最好的畫送給我,雖然我還是看不懂那些濃烈彩背后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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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不再一直在座位上。
而是會轉過,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睡覺或者發呆。
放學會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
直到我也站起來,然后像個小尾一樣跟在我后幾步遠的地方。
【在嘗試靠近哎,好勇敢!】
【自閉癥小天使打開心扉的第一步!】
【主:莫挨老子.jpg】
我不習慣。
非常不習慣。
我獨來獨往慣了。
躁狂癥讓我緒不穩定,時而得想拆樓,時而低落得不想見任何人。
邊突然多了這麼個安靜卻存在極強的掛件。
讓我渾不自在。
有一次,我心極度煩躁。
沈樂初剛好撞槍口了。
把巧克力放我桌上,我揚手就給掀了。
「拿走!別煩我!」
巧克力盒被打飛出去,掉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沈樂初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巧克力。
又看看我,微微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