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煎熬的聲音,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開門。
「誰在外面?咳咳……」
「哥,是我。」
「阿遙,你……你進來幫哥翻個行嗎?」
我打開門大步走進去,一濃烈的臭味襲來。
他的被褥上,屎尿流了一大片……
我趕幫他下子,他漲紅了臉,轉過頭去不敢看我。
我把他抱到椅子上,打來溫水給他干凈子,再換上干凈的被褥。
等我做完這些想要把他重新抱上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死死咬著下哭了很久……
「睡吧哥,等我出去賺錢給你治,會好起來的。」
說完這句話,我落荒而逃。
3
他們結婚的日子定得很急。
芳姐拿著紅褂子給換,死活都不穿。
我嬸子、二娘,五六個材壯的農村婦進去。
連拉帶扯,才勉強給了子。
們給頭髮抹上廉價的桂花油,套上那件紅得扎眼的小衫。
嬸子們還往前的口袋上了朵紅杜鵑,把打扮得像一尊沒有魂的木偶。
拜祖宗時,我背著我哥,卻忍不住雙發。
被人用力押著,跪倒在我旁邊。
拜堂的時候,我的臉燙得能烙餅子。
這麼近的距離,好像要娶的人,是我一樣。
可我心里難,像條喪氣犬,本不敢抬起頭看一眼。
卻猛地掙出一只手,狠狠揪下口的杜鵑花,扔在地上,用腳碾得稀爛。
一起碾爛的,還有我和我哥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放開我!我是被拐賣的!求求你們快幫我報警!」
可是客人們也都見怪不怪了,全當看不見,也聽不見。
個個只知道趕悶頭吃菜喝酒。
見到大家冷漠無的模樣,一下子就崩潰了。
「你們都聽不見嗎?」
「你們全都是一伙的?!
「你們都不得好死!」
二娘趕上前往里塞了一團布條,還嘻嘻哈哈地說:「大喜的日子,不能說不吉利的話。」
我哥把臉埋在我肩上,眼淚悄悄浸了我的后背。
以前,他是我們村里最帥的小伙。
連村長的兒都鐘意過他,只可惜我們家實在太窮了,沒人愿意把兒嫁過來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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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過年的時候他和我說過,再攢兩年錢一定會給我娶個漂亮的嫂子回來。
他說要在村里辦一場風風的婚禮,讓看不起我們家的人都后悔。
可現在,婚禮有了,卻一點也不風……
我們甚至,連頭都抬不起來。
4
房夜,被五花大綁。
婚床上灑滿了桂圓蓮子。
我心里的小人還在拼命打架,還是決定要放走。
趁著沒人,我進去想給松綁。
可是剛靠近,就用盡全力氣狠狠踹我。
「狗東西!離我遠點!」
「你給我滾!別我!」
「畜牲!」
侮辱的話一句接一句從漂亮的里蹦出來。
像一針狠狠扎進我的耳朵里。
上疼,頭也巨疼。
我把下硌人的干果撿走,終究沒再上的繩結。
憋著一氣,摔門走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把我當人看過。
我那點可憐的愧疚,在眼里,本一文不值。
半夜,那屋里傳出了很大的靜。
我把頭埋進枕頭里,又拿被子蒙上。
可是那些不堪的聲音還是清晰無比地飄進我耳朵里。
在歇斯底里地尖、大罵。
還有用力捶踢床板的聲音。
沒一會,就傳出了我哥沉悶又痛苦的哭聲。
慢慢地,又變了嚎啕大哭。
所有的聲音都被我哥的哭聲吞沒在了這個黑夜里。
他們終究沒有圓房功。
可我媽還是沒有要放了的意思。
第二天,我媽找到我,眼神躲閃:「浩子不行了……他那里也摔壞了……辦不那事。
這錢不能白花,你以后娶媳婦還得另外花錢,要不……你先……」
我渾上下的「轟」一下全沖到頭頂,臉紅得發脹。
「媽,你說什麼呢?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買來的什!」
的手拽上我口的服,幾乎是咬牙切齒。
「你這狗崽子,你知道我為了買花了多錢嗎?!」
「兩萬!整整兩萬!你哥所有的賠償款和我們的全家當都搭進去了你知道嗎!?」
我很想告訴,我還年輕,我能替把這些錢賺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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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我媽幾近瘋癲的樣子。
最終,我還是沒能說出那個「不」字。
夜,我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凈凈,甚至抹了我媽的桂花油。
推開那扇沉重的門。
惡狠狠地瞪著我,像是要把我皮拆骨。
我以為這一次會是更難聽的咒罵。
卻忽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瞬間就慌了神,語無倫次了起來:「我不你,你別哭……」
「你放心,我……我不會強迫你的,別哭了。」
可卻哭得更兇了,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
我心一橫,牙關咬:「我放你走!總行了吧!」
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極大,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本來就不同意我媽這樣做……
我哥可憐,你也可憐。
你別怪他們……我放你回家,你別報警,不?」
愣了一瞬,又立馬拼命點頭。
我看著凌的頭髮、蒼白的臉,心里酸得厲害。
「你得先陪我演場戲,騙過我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