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我媽以為你跟我好了,過幾天就可以不用再綁著你。
到時候我找個理由說帶你去鎮上買東西。
咱們就可以出去,去找你家人。」
我給松了綁,讓可以舒服一點睡在床上。
轉自己鋪了舊鋪蓋,和睡在床邊的地上。
5
可不信我。
半夜以為我睡著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其實我本沒睡,我被對我哥的愧疚折磨得不敢閉眼。
悄悄跑出了我家。
月勉強能照亮腳下坑坑洼洼的土路。
跑得跌跌撞撞的,白的影在夜里像個慌張的幽靈。
我跟在后面,隔著一大段的距離。
腳踩在干枯的草秸上,發出細微的腳步聲。
但都被淹沒在稻田里此起彼伏的蛙鳴聲中。
我心里得很,真希就這樣跑掉,逃離這個困住的地方。
又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覺,沉甸甸地墜在心口。
為什麼就是不能信我一次呢?
忽然,前面那個白的影猛地一矮,傳來一聲抑的悶哼。
崴到腳了!
我腳步一頓,差點就立刻沖過去了。
但看到強忍著疼,掙扎著爬起來,咬著牙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挪。
我又生生釘在了原地。
怕我,我現在過去,只會讓更害怕。
就這麼拖著傷腳,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可是走了很久,村里的路卻還是一眼不到頭。
我們村在大山坳里,村外面是山,山外面,還是山。
「汪汪汪!嗚汪汪!」
不知道誰家養的大黃狗突然被驚了,狂吠著從院子里沖出來。
黑影如箭,直直往的方向沖過去!
「啊!」
嚇得魂飛魄散,驚一聲,整個人癱在地。
用胳膊護住自己,抖得不樣子。
那大黃狗齜著牙,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眼看就要撲上去!
我什麼也顧不上了,只能猛沖過去擋在前。
對著那畜生厲聲呵斥:「滾開!畜生!滾!」
我用力跺著腳,撿起地上的土塊扔過去。
大黃狗被我的氣勢嚇住,嗚咽了兩聲,夾著尾退后了幾步。
但依舊不甘心地吠著。
我著氣,轉過,還癱坐在地上,臉慘白如紙。
仰頭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未褪的驚恐和更深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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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出手,聲音放得很低,生怕再嚇著。
「沒事了,狗被我趕跑了……跟我回去吧。」
的手冰涼,電般地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我,聲音發:「你……你是來抓我回去的?」
看著這副樣子,我心里像被針扎了一樣,麻麻地疼。
我轉過,背對著蹲下來。
「上來。」我聲音干,「我說真的,沒騙你。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我一定想法子送你回家。嗎?」
后是長久的沉默,只有抑的啜泣聲。
我以為還是不肯相信我。
一雙微微抖的手,卻還是輕輕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小心翼翼地托起,把背到背上。
很輕,像一片羽,又像秋天地里一把干枯的稻穗,好像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我背著,轉往家的方向走。
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田埂上。
一路上,趴在我背上,眼淚流個不停。
溫熱的淚水浸了我的汗衫,鉆進我的后脖頸里。
熱熱,得出奇。
那意一路到了我心里,攪得我心慌意。
我很想說點什麼安,告訴別怕,我說到做到。
或者聊聊別的,分散的注意力。
可我張了張,卻發現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不出來。
我本來就不是個會說話的人,從小到大,憋悶慣了。
最終,我只能默默地、一步一步地、穩穩地背著。
走在被蛙聲和月包裹的夜里。
這條路,好像突然變得很長,又很短。
6
第二天,我媽沒起疑,我哥也還是一直躺在他屋里。
我去采了草藥幫敷上紅腫的腳踝,這一次,沒有再躲開。
也終于開始愿意配合我演起了「戲」。
白天我們像小「夫妻」一樣,晚上睡床,我打地鋪。
我會給帶回來新鮮的野花,村長家鋪子里賣的可樂汽水。
還有新的巾。
我很窮,我能做的、能買的都很。
看我真的這麼多天都沒有過。
漸漸地不再像刺猬,也沒那麼排斥我了。
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天。
給我講了的故事。
謝知蕊,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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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見網友被人下藥迷暈了,再睜眼就到了我家。
說真的很害怕,很想回家,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上。
要回的家,在海城,說那里的大海和天是連在一起的。
我問大海是什麼樣的?
說很很,無邊無際,藍得讓人難忘。
聽得我心生向往,我從小就住在村里,今年剛滿 20,也沒上過幾年學。
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山外的縣城。
可是我們住在被一座又一座大山包裹住的村坳里,這里離海很遠很遠。
要送回家,得準備一大筆錢。
「你在我家……得裝得老實點。」我蹲在門邊,聲音得很低,不敢看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