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有時間聊聊嗎?】
那時我正忙著開組會,看到這條毫無來由的短信,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便將它拋之腦后。
又過了一天,微信彈來一條好友申請。
我點開,看到這個頭像有些發怔。
是謝夫人。
塵封的記憶再次被喚醒,我皺起眉,默默回想了一下我來紐約的這一年。
這一年里,我從沒跟任何謝家人有過聯系。
謝夫人為什麼會來找我?
我通過了的好友申請,并禮貌地發去疑問。
現在國還是晚上,我估計要等明天才能等到的回復。
可沒想到,的消息很快發來。
一年不見,的語氣似乎溫和好多,一副善解人意的謝家主母姿態。
只有簡短的一段話:
【念窈,阿宴住院了,你……能回國來看看他嗎?】
15
我看到這句話時,有些莫名。
雖然我學的確實是醫學專業,但謝家應該能聯系到更厲害的專家吧。
于是禮貌回復:
【夫人,我的醫學技有限,或許幫不上您。】
說到底,如果沒有謝家的幫助,我不可能順利念完高中和大學。
只是一年前我也保證過絕不會出現在謝明宴面前,想了想,又補充道:
【請問您兒子是什麼病呢?我可以幫您問問我的老師。】
對面正在輸了好半天。
最后說:【醫生沒用,要你來。】
末了,又緩和地補充:【可以嗎?】
16
到醫院時。
護士領著我去了醫院最頂層的病房。
路上,我隨口問:「所以是什麼病?」
也沒瞞,悄悄對我耳語:
「聽說謝家大爺吃了太多安眠藥,當晚就被送到醫院,媽呀,把我們院長都驚了,連夜趕過來。」
「哎,你說他為啥會想不開呢?」
是啊,為什麼會想不開呢。
這一年里,謝家竟然還沒找到治療失眠的方法嗎。
我一邊聽,一邊皺起眉,抬眼,便對上了病床上謝明宴一瞬不瞬的視線。
病房里沒有其他人,護士也識趣地離開。
我走進去,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謝明宴除了臉有些蒼白,狀態似乎還算正常。
我開門見山道:「謝夫人讓我來看看你。」
「為什麼吃這麼多安眠藥?」
他貪的目落到我臉上,良久才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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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沒有你,我睡不著。」
我想了想,很久才從腦海里搜刮出一個名字:
「林杳不能嗎?」
話音一落,他便著急否認:「我跟已經沒關系了,不要……只要你。」
我嘆口氣,沒有回應他這句話,只是溫和道:「或許你該接一些心理治療。」
他搖頭,語氣放輕,乞求般問我:「能不能……陪我一會?」
我點了點頭。
他便躺在我旁邊,緩緩閉上眼睛,神難掩疲憊。
我坐在椅子上,沒再出聲,默默刷著手機。
過了兩小時,坐得有些累了,我站起想活一下,卻驟然被人抓住手腕。
謝明宴閉著眼,眉頭擰著,似乎睡得并不安穩。
我便只好又坐回去。
一直到了傍晚,他終于醒來。
我收起手機,將手從他手里出來,對他點點頭:「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他慌地扯住我的擺。
然后在我的注視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皺的紙。
我看過去,紙雖然皺,但看得出來保存得還很好。
上面用稚的字寫著三個字:
愿券。
我想了很久,記起來,這是我 13 歲那年,為了哄謝明宴寫的。
那時我寫完,還在上面畫了一個別扭的笑臉,然后還在生悶氣的謝明宴。
小心地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呀?」
十年后,我接過這張紙,問:「你想要什麼愿呢?」
想要我重新回國?想讓我繼續當他的抱枕?
我胡思想了很多,最后聽到他啞聲問:
「再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我有一瞬的錯愕。
可最終,還是垂眸看向他。
然后在他的目里,將這張紙一下一下,撕得碎。
就如同他那年,撕掉我的日記一樣。
我說:「謝明宴,愿券已經過期了。」
17
將碎紙扔到垃圾桶,我不想再多說什麼,轉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聽到他我:「窈窈。」
謝明宴盯著我的背影:「如果我說……醉酒那晚,我的人就是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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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我是真的有一瞬的停頓。
如果那晚的溫和安,真的都是給我的,結局會怎麼樣呢?
年時日記里的主角,時隔多年,終于給出了遲來的回應。
我默默想了一秒,卻發現,心除了一細微的悵然,再沒有別的緒了。
我沒說自己是信了還是沒信,只是輕輕打斷他的話:
「都不重要了,謝明宴。」
謝明宴接著說:「我知道你現在要專注學業,我……我可以去紐約,可以一直等你。」
「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嘆口氣,轉再次看向他:
「紐約的那個鄰居,是你吧?」
他眼里閃過一被揭穿的慌:「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我認真看著他的眼,最后一次對他說:
「謝明宴,人這一生,沒有誰該為誰停留。」
「認真治療,按時睡覺,你也該迎接自己新的生活了。」
說完,我便打開門,這次沒再回頭。
返回紐約的飛機上,窗外是深藍與橘紅接的晨昏線。
機穿云層,載著我向遠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