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卻莫名的顯得有些潦草。
就在他停筆的最后一秒。
轟隆一聲悶響。
一道驚雷落在窗外。
很快，刺目的電閃過。
漆黑的夜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不過幾秒，雨就下下來了。
臺風過境，暴雨回侵。
下雨天，留客天——
傅景年看看窗外的大雨又看看我。
眼底的緒很濃。
我沒理會。
只拿過離婚協議輕輕的合上放進了屜里。
催促道：「下雨了，快些走吧。」
我并不在意他離開之后去哪里。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
他去哪里都和我無關了。
聽見我的催促。
傅景年抿了抿，語氣極輕道：
「暮云，雨已經在下了，不過一晚而已……」
我打斷道：「看見你，我今晚會睡不好。」
他猛地噤聲，表有些凝滯。
我想，他還沒忘。
我患有嚴重的神經衰弱。
認床，認環境，認氣味。
夜里一旦醒來，就很難再次睡。
只能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那一年，他為了讓我能睡個好覺。
拆了這套房子，又親手重建。
先把所有市面上能找到的隔音材料全部買下。
親自帶到實驗室里去測試 STC 隔聲值。
等找到最合適的那款材料后。
又一點一點地填滿了整個房子。
臥室、書房、客廳、餐廳。
與其說這套房子是我們的婚房。
不如說它是世界上。
讓我睡得最安穩，最舒適的地方。
而此刻，我告訴他。
看見他，我今晚會睡不好。
「至……」
傅景年看向我。
微不可聞的聲音像是從腔彌漫出來的低鳴。
「等雨小一點再讓我走，暮云，這麼大的雨，你難道不擔心……」
「不擔心。」
我聲音平靜，毫無波瀾。
只一句，他的臉倏地慘白起來。
下雨天，留客天——
天留。
我不留。
3、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門啪嗒一聲從外頭被人關上了。
從書房的落地窗往外看去。
外頭的雨已經連了一片一片的雨幕。
不遠的港橋上。
每一輛車都打著黃雙閃燈，緩慢地行駛著。
我想——
這場大雨再怎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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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不過那年的幾亞。
幾秒后，我手合上了百葉窗。
……
時間悄然而過。
很快就到了約定領取離婚證的日子。
這段時間。
傅景年彌補的心思很是明顯。
不停地修改著離婚協議里財產分割的部分。
最后，除了子公司和那套本就寫在我名下的婚房之外。
他竟選擇了把他名下所有房產全部留給我。
算起來，就算不加子公司。
我分得的財產也早已超過十個億。
約莫過了大半個小時。
我們總算拿到了離婚證明。
薄薄的一張紙。
結束了這場十年婚姻。
臨出政府大樓的門時。
傅景年住了我，他看向我說：
「暮云，你放心，即便離婚。
「以后在港城我也會護著你。
「你還有什麼其他要求盡管提，我都答應。」
這句話我已經聽過一次了。
再聽一次，竟然有些想笑。
我點了點頭，一語雙關道：
「行，傅景年，我沒什麼別的要求。
「我只要求你——不許后悔。」
他的表幾乎是一下就凝固了。
就像是被人定格在了原地一樣。
我知道，他聽懂了。
不是不許后悔給了我額外的離婚財產。
而是不許后悔——同意離婚這件事。
只不過，離婚證明已經拿到。
就算以后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也早已無濟于事。
說完后，我彎了彎角。
沖他揮揮手，轉離開。
4、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
許姿總算找到機會。
把傅景年和我離婚的消息傳了出去。
連帶著一起上頭版的。
還有幾個月前的那張產檢照片。
一下子，一石激起了千層浪。
網友們都在討論許姿會不會母憑子貴。
一躍嫁豪門，飛上枝頭作凰。
而上流圈都在慨——
傅家也算是有后了。
就在數不清的幕炸得滿天飛時。
我接到了傅景年母親的電話。
那頭，喟嘆著氣說：
「暮云，有時間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我沉默幾秒沒應聲。
又開口：「你放心，只有你和我。
「就當，你離開港城前給你踐行了。」
這一秒。
我有些說不出是什麼覺。
所有人都知道我會離開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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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有傅景年篤定，我離不開他。
我呼出一口濁氣，輕聲：「好。」
傍晚七點。
太平山頂傅家別墅。
還沒進去我就聞到了一香味。
是傅景年母親的拿手好菜——紅棗豬肚膠。
他母親極會做菜，甚至拿了專業藍帶。
只是，十年里。
這是第二次主下廚。
上一次。
還是傅景年追著我去往疫區。
回來后我們準備結婚時。
我還記得，那晚。
傅景年的母親做了一桌子的菜。
途中，把我進廚房里說:
「暮云，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
「但是，你做不好傅太的。
「不要因為景年追著你去了疫區，就被此刻熱烈的迷了眼睛。
「你要好好想想，你們到底合不合適，以后你們能不能走下去，他和他父親，實在太像。」
那時的我還不懂其余的話是什麼意思。
只在意那句「你做不好傅太的。」
心里悶著一口氣，微蹙著眉反駁：
「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好傅太的。」
如今看來。
那時，并非瞧不上我。
而我也的確做不好傅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