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出現，我才發現，江夫人這個位置對我來說，也并不是那樣重要的，我能接失去它。
「我也能接失去江缊川和江停年。當然，還有你。不對，七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已經失去你了。」
我輕聲：「你要走，隨便你。我也不會留下。」
薰別過頭。
我看不見的神，只能聽到抖的聲音：
「知禾，爸媽死后，我們相依為命數十年。我是恨你的，我總覺得沒有你，我會活得更輕松一些。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一定要賺那二十萬？
「因為你說你不想念大學，沒有學費。」啞聲，「可只要有那二十萬……」
「但是那個錢我終究沒有拿到，我什麼都沒有得到。你也沒有念到大學，我真的……」
「真的很挫敗。」
低頭自嘲一笑，「我確實以為江缊川是孩子的生父，我也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為我退出。」
「是我錯了，你愿意，而事實也狠狠地打了我的臉。」
「是我從頭到尾，活得像個笑話。」
「江缊川從始至終只是你一個人的。」從口袋里出一錄音筆，塞到我手里，「江停年也是。」
轉往外走，角被風吹得揚起。
微，說出的那三個字也被風吹得細碎：
「對不起。」
12
我坐在床上聽錄音筆的時候，出奇地冷靜。
容是薰和江停年的對話。
薰：「為什麼讓我來替你開家長會呢？平時會罵你嗎？」
江停年：「不，只是每次家長會上老師都會和說我太向，會一直擔心我。我只是懶得和別人說話。我不想再讓擔心了。」
薰：「……」
薰：「你畫的知禾真好看，也畫一下我吧。」
江停年拒絕：「不要。」
薰：「可是知道你只畫，不畫我，會難過的。」
錄音筆沉默了一會兒，響起畫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薰：「你似乎不怎麼喜歡笑。」
江停年：「還好。」
薰：「那我和你說說知禾的事吧。這個人，從小膽子小，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
江停年：「一直被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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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嗯，長得一副人畜無害、好欺負的模樣。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里，一點都不敢反抗，只知道哭。」
江停年聲音終于有了波：「那後來呢？」
薰笑了下：「放心。老娘給他們腦袋全開瓢了。」
又頓了頓。
薰：「別這副表了，笑一笑。我給你講其他的事，還是有些歡快的。」
江停年：「……好。」
薰：「從哪兒開始講呢，十歲的時候吧。那時候爸媽剛死，我跟隔壁嬸嬸學烙餅，天天跟在我后面喊姐姐，結果讓背個課本都磕磕絆絆……」
我安靜地聽完了錄音筆里的所有容。
然后下樓。
管家頷首：「夫人，薰小姐走了。」
我轉頭，江停年坐在沙發上，他低著頭。
我問：「你給我畫畫了嗎？」
他愣了下，抬起頭來，「畫了。」
我在他邊坐下，了他的頭，想說些什麼。
最后還是歸于沉寂。
片刻后，我道：「拿過來，我看看。」
江停年沉默：「……帶走了。」
我怔住。
我不解：「你不是畫了我和……」
江停年點頭，「把我畫的你，帶走了。」
我向窗外。
今天的風似乎格外大，又是秋天了。
秋天的夜晚寒涼。
不知道薰現在趕去機場，會不會著涼。
「你會走嗎？」江停年小聲問。
他聽到了我和薰的對話。
我的目重新回到他的上，不確定地搖搖頭：「不知道，會吧。」
我以為江停年會難過，會哭，會不讓我走。但他只是握住我的手，「你要去哪？那我放假能去找你嗎？」
我他的臉，「但我不是你親媽。」
他任我著，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把他摟進懷里。
「但我你，媽媽。」他聲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別扭地攥我的角。
13
江停年睡著后，我坐在客廳等江缊川。
他回來時，已經是后半夜。
江缊川看到我時，微不可見地一頓，「怎麼沒睡？」
我聳了聳肩，「等你。」
「等我做什麼？」他與我對視，勾了下。
「薰說你沒有簽離婚協議，我來督促你簽掉。」我微微一笑，「畢竟我外面養的小男孩急著問我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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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缊川角的笑意僵住，眸一瞬間沉下來：「你說什麼？」
「還要我重復一遍嗎？我說……」
他大步過來，掐住我的下頜，「我們還沒離婚，你怎麼敢……」
我皺眉，「可是你已經和我姐姐辦婚禮了，你有什麼立場來譴責我？」
「我和沒關系！」江缊川低吼一聲。
對上我探究的視線，他驀地一停。
「那你們走在一起的照片、婚禮熱搜，是什麼？」我面無表地開口。
江缊川：「……假的。」
我看著他。
他咬了咬后槽牙：
「走在一起的照片是找記者拍的，我并不知。就在那時候，我跟說了真相。那婚禮照是薰求我拍的，拍完后讓專業人員進行了 AI 換臉，換了我弟。」
我微微斂起眉頭，「婚禮熱搜呢？」
江缊川冷笑, 「做的熱搜圖片。是我找人聯系你的鄰居, 讓那小姑娘給你看的。」
……怪不得江老夫人問都沒問這件事，原來所有人都不知道此事。
我也冷笑：「你給了錢？」
江缊川語氣淡漠：「跟說家里的妻子惹我生氣, 想讓回來找我，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 「當然, 給了點錢。」
我扇了他一掌，不可置信：「神經病啊, 我惹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