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家在這?“
“上學期班級信息填寫。“他平靜地說,“我記很好。“
“那明天見?“我試探地問。
“嗯,明天見。“他點點頭,轉要走。
“江馳野!“我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明天數學課小測驗,我要是及格了,你就再陪我來吃關東煮好不好?“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頓住,慢慢轉過來。
夜風吹了他的劉海,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聽見他輕輕說:“好。“
5.
江馳野推開家門時,屋的燈刺得他瞇了瞇眼。
“還知道回來?“ 沙發上的男人聲音低沉,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
江馳野的呼吸微微收,手指無意識地了書包帶:“去買藥了。“
“買藥?“江建國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買什麼藥要這麼久?“
“……順便吃了飯。“
“和誰?“
江馳野沉默了一瞬,嚨滾:“同學。“
江建國突然大步走過來,一把拽過他的書包,“嘩啦“一聲倒出里面的東西。
止痛藥、繃帶、草稿紙散落一地,那張寫滿三角函數公式的紙輕飄飄地落在他腳邊。
“同學?“江建國盯著那張紙,聲音陡然拔高,“你還有心思和同學吃飯?“
江馳野垂著眼,沒說話。
下一秒,江建國猛地抬手——
“啪!“
一記耳重重扇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痛瞬間蔓延。
江馳野偏著頭,角滲出一,卻仍然站得筆直。
“你媽是為了誰死的?ţüₕ“江建國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嚨深出來的,“要不是為了給你買退燒藥,怎麼會出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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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野的睫了,仍舊沉默。
“你憑什麼活著?“江建國一把揪住他的領,眼眶發紅,“你憑什麼還能和同學吃飯?憑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江馳野的指尖微微發抖,卻仍然沒躲。
江建國盯著他,突然松開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滾回你房間看書去!別讓我看見你!“
江馳野彎腰撿起地上的藥和書包,轉走向樓梯。他的背影直,腳步很穩,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直到關上房門,他才靠著門緩緩坐在地上,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只有一滴水珠無聲落在他的手背上。
————
第二天,我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
教室里空的,只有晨過窗戶斜斜地灑進來。
我小心翼翼地把熱牛和面包放在江馳野的桌上,又怕涼了,干脆用校服外套裹住保溫。
剛放好,教室后門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一驚,轉頭看去——
江馳野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本習題冊,似乎也沒料到會有人比他來得更早。
「……早。」他低聲道,目落在我和他桌上的東西上。
「早!」我趕把牛和面包往他那邊推了推,「給你帶的,趁熱吃。」
他微微一怔,站在原地沒。
「別愣著呀,」我故作輕松地笑,「我媽非讓我帶兩份,我吃不完。」
他這才走過來,手指輕輕了牛杯,確認溫度「還是熱的~」
正好照在他的側臉上,我這才注意到
——他的左臉似乎比平時紅一些,約能看出一點浮腫的痕跡。
我心頭一,下意識手:「你臉怎麼了?」
他偏頭避開,語氣平靜:「撞到門了。」
「撞門?」我皺眉,「這看著像……」
「真的沒事。」他打斷我,低頭擰開牛蓋子,聲音很輕,「……謝謝。」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沒再追問,只是拉開椅子坐到他旁邊,從書包里翻出數學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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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題,我還有點不懂。」我故意指著其中一道,「你能不能再講一遍?」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帶著一探究。
「……好」最終,他放下牛,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起公式。
我認真地跟著他的筆跡在草稿紙上演算,時不時點頭。
當他寫完最后一個步驟時,我忍不住嘆:“你講得真好,比老師還清楚!“
江馳野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睫低垂著,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趁著早自習還沒開始,我悄悄起,拿著水杯去了走廊盡頭的飲水機。
接滿一杯冷水后,我又從口袋里出一包紙巾,浸后擰半干。
回到座位時,江馳野正低頭翻看習題冊,碎發垂落,遮住了他紅腫的左臉。
我把水杯輕輕放在他桌上,他有些疑地抬頭。
“敷一下吧,“我把紙巾遞過去,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下次小心點,別又撞門上了。“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接過紙巾,輕輕按在臉頰上。
冰涼的讓他不自覺地閉了閉眼,繃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點。
“......涼。“他低聲道。
“涼才有效果啊。“我托著下看他,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不過你這#39;;撞門#39;;的力度也太大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門先手的呢。“
江馳野的角極輕地揚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垂下眼睛,聲音很輕:“......謝謝。“
晨過窗戶灑在他的髮梢和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
這一刻的他,看起來沒有那麼疏離了。
我正想再說點什麼,教室門突然被推開,幾個同學說笑著走了進來。
江馳野幾乎是條件反般把紙巾攥進手心,低頭繼續看起了習題冊,又變回了那個安靜的、獨來獨往的優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