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他把筆和草稿紙塞進書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江馳野。」
他抬眼看我。
「謝謝你。」我認真地看著他，「真的……還好有你。」
他眸微，似乎想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補了一句：
「你很重要。」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書包帶。
夕的最后一縷落在他臉上，映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明天見。」他低聲說，轉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的走廊盡頭。
這一次，一定要讓他知道，他值得活著。
——————
二模績出來的那天，教室里鬧哄哄的。
王婷一把搶過我的績單，眼睛瞪得溜圓：“502分？！你居然考了500多！“
我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微微發抖
——比上次整整提高了近200分，數學也終于爬到了92分的及格線。
“江馳野教得好......“我喃喃道，下意識轉頭看向他的座位。
空的。
“他人呢？“我皺眉問。
王婷低聲音：“聽說這次考砸了，離滿分差7分，被他爸去辦公室了。“
“差7分考砸？！“我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王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他爸來說就是考砸了。上次月考他差3分滿分，他爸就在走廊上訓了他一節課。“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辦公室......“我站起，“現在？“
王婷點點頭，眼神里帶著同：“剛才班長去作業，說聽見里面摔東西的聲音。“
我二話不說沖出教室，一路狂奔到教師辦公樓。
剛爬上三樓，就聽見教導主任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怒吼：“——這就是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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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砸在墻上。
我的心跳幾乎停滯，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辦公室門口，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
—— 卻在最后一秒停住了。
理智告訴我，這樣貿然闖進去只會讓事更糟。
我咬著，悄悄把耳朵在門上。
“......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步驟分全扣了！“江建國的聲音像刀片一樣鋒利，“我教過你多次？解題要像機一樣確！“
“......我檢查了三遍。“江馳野的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晰，“步驟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會扣分？！“又是一聲巨響，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又分心了？是不是又和那個生鬼混去了？！“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沒有影響我學習。“江馳野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約帶著一抖。
“啪！“
一記響亮的耳聲。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死死捂住才沒出聲。
“你媽要是還活著，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江建國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一下，“該多失......“
辦公室里陷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我聽見江馳野輕聲說：“......對不起。“
他的聲音那麼輕，那麼疲憊，
我他媽再也忍不住了！
7.
我猛地推開門，門板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江建國的手還懸在半空，江馳野的左臉已經紅腫起來，角滲著。
“江主任！“我深吸一口氣，用上了重生前對付無理家長的那套職業假笑，“打擾一下，有件事想請教您。“
江建國皺眉：“現在是上課時間，有事下課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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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問題，“我向前一步，擋在江馳野前面，“您覺得，教育的目的是什麼？“
辦公室里其他老師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齊刷刷地看過來。
江建國臉沉：“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哦？“我歪著頭，聲音故意提高，“那打學生就是您該做的事？“
“我是他父親！“江建國厲聲道。
“所以呢？“我冷笑，“父親就有權利打孩子？那您怎麼不去打那些真正不學無的學生？“
江建國的臉漲得通紅：“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我直腰板，“我不懂為什麼一個差7分滿分的學生要被這樣對待。江馳野已經很優秀了，您到底在不滿什麼？“
江建國猛地拍桌：“你一個學生，有什麼資格質疑我的教育方式？！“
“就憑我是個人！“我也提高了音量，“江馳野也是人，不是您實現夢想的工！“
辦公室里的氣氛劍拔弩張，有老師想上前勸阻，卻被同事拉住了。
江建國氣得渾發抖：“你...你知道什麼？！他媽媽就是為了他才會......“
“所以呢？“我打斷他，“所以您就要用這種方式懲罰他？您以為這樣江媽媽會高興嗎？“
江建國像被雷擊中一樣僵在原地。
我趁機轉查看江馳野的傷勢，他的眼神空得可怕，角的跡已經凝固了。
“疼不疼？“我小聲問，掏出紙巾想替他。
他輕輕搖頭，目卻一直盯著地面。
“夠了！“江建國突然暴喝，“你們兩個，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一把拉住江馳野的手腕：“走，我們去醫務室。“
“站住！“江建國沖過來攔住我們，“江馳野留下，你，給我寫三千字檢討！“
我死死攥著江馳野的手：“不可能！除非您先向我道歉！“
“道歉？ṱú⁻“江建國氣極反笑，“我管教自己的兒子，需要向你道歉？“
“當然需要！“我直視他的眼睛，“第一，您不該在辦公室打學生；第二，您不該侮辱我和江馳野的關系；第三......“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