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如果您不想要這個兒子，我們家要！“
整個辦公室瞬間雀無聲。
江建國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頓地重復，“如果您繼續這樣對待江馳野，我們家愿意收養他。“
江馳野猛地抬頭看我，眼里滿是震驚。
“荒唐！“江建國怒吼，“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
“我當然知道不是，“我毫不退，“但至在我家，他不會被要求必須考滿分，不會被扇耳，不會被說#39;；對不起死去的媽媽#39;；這種話！“
江建國的表突然凝固了，他后退一步，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辦公室里的老師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江主任，“我放緩語氣，“您知道江馳野最近在看什麼書嗎？“
江建國皺眉：“當然是教輔資料。“
“是《活著》。“我輕聲說，“還有《人間失格》。“
我看到江建國的瞳孔猛地收。
“您知道他手腕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我繼續道，“不是打球摔的，是他自己割的。“
江馳野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發抖。
“胡說八道！“江建國厲聲打斷，但聲音已經沒那麼堅定了。
“您可以自己看。“我輕輕拉起江馳野的袖子，出那些已經結痂的傷痕。
江建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您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拼命學習嗎？“我的聲音開始哽咽，“因為他覺得，只有考滿分，才配活著。“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江建國踉蹌著后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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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野，“我轉面對他，聲音輕得只有我們能聽見，“我們走吧。“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里有淚閃，但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走出教學樓時，初夏的灑在我們上，江馳野突然停下腳步。
“為什麼？“他輕聲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說...那些話？“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關于收養......“
我轉面對他，一字一句認真說道：“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毀掉。“
他低下頭，一滴眼淚砸在地上：“我不值得......“
“值得。“我打斷他，“江馳野，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值得被，值得活著。“
他的肩膀開始輕微地抖，我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
“哭吧，“我拍著他的背，“沒人看得見。“
他起初僵得像塊木頭，但漸漸地，我覺到有溫熱的浸了我的校服。
“我...我好累......“他哽咽著說。
“我知道。“我輕聲回應，“以后不會了。“
我輕輕拍著江馳野的背，著他抑多年的緒終于決堤，他的眼淚浸了我的校服。
“對了，“我突然想起什麼，“下周六的籃球聯賽，你去參加吧。“
江馳野的手頓住了：“我爸不會同意的......“
“管他呢！“我撇，“你都高三了，連一場正式比賽都沒打過，這不公平。“
他低頭看著地面：“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教練說了，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保送育大學。這是你的未來，該你自己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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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野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輕點了點頭。
教學走廊角落中，照在我們上，他突然說：“謝謝你。“
“謝什麼？“
“所有。“他看著我，眼睛中好像出了一希。
我鼻子一酸，趕別過臉去：“麻了！走啦，上課去了“。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要治愈多年的創傷沒那麼容易，但至，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
江馳野站在家門前，鑰匙在手中攥得發燙。
樓道里的應燈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他深吸一口氣，轉鑰匙——
“回來了？“
客廳里，江建國背對著他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燈下，父親的背影顯得格外佝僂。
“嗯。“江馳野輕聲應道，彎腰換鞋時注意到鞋柜旁多了一個紙箱，里面整齊碼放著幾本相冊和用品
——那是母親的，平時被父親鎖在臥室柜子最深。
江建國掐滅手中的煙，聲音沙啞：“飯在鍋里。“
江馳野僵在原地。
記憶中，父親從不會給他留飯。
他機械地走向廚房，掀開鍋蓋。
熱氣撲面而來，鍋里是已經涼的西紅柿炒蛋和米飯
——他最吃的，也是母親最常做的菜。
“今天...“江建國突然開口，又停頓了一下，“那個生，說的都是真的嗎？“
江馳野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碗沿。
他該說什麼？承認自己✂️腕？承認每次考試前都會嘔吐失眠？還是承認自己確實想過一了百了？
“手臂...…江建國的聲音抖得厲害，“給我看看。“
江馳野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給我看看！“江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江馳野慢慢卷起左袖。
在燈下，那些淡的疤痕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爬滿了他蒼白的手臂。
江建國踉蹌著后退兩步，雙手死死抓住餐桌邊緣才沒跌倒。
他的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不疼。“江馳野輕聲說，像是在安父親，“早就...不疼了。“
江建國突然沖進衛生間，接著傳來劇烈的干嘔聲。
江馳野站在原地，聽著父親痛苦的息，胃里翻涌起一陣酸。
當江建國再出來時，臉上還掛著水珠，眼睛通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