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邊沿,是紫羅花的花紋。
他說:‘第一次見你,你在飲水機前接水。那天我發了燒,沒有溫水吃藥,你勻了半杯熱水給我,我看到你銘牌上的名字,程橙。’
‘當時我就在想,你一定很喜歡吃橙子。’
他說:‘每一份當下的努力,都是為了將來不會意難平。我相信你一定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前路坦途,愿你未來明燦爛。’
那是一封很簡單的信。
洋洋灑灑寫了三頁,卻只字未提自己。
此時此刻,手握這份有些沉甸甸的信。
我卻有種茫然。
他不在班級群里,沒人知道他的聯系方式。
我和他之間的聯結,唯有手里這封信。
正出神,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鬼使神差接起,那邊傳來有些失真的聲音。
是江霽。
「聽說你考了全省第一,特地打電話來恭喜你。」
我還有些懵,「江霽?你在哪兒?」
他在手機那邊,音悅耳,抵達耳廓,「我申請了倫敦的大學,現在已經在這邊適應生活,你選了哪個學校?是你說的華大嗎?」
「是,江霽,你記真好。」
明明只是不到半學期的同桌。
卻記得清我隨口說的「豪言壯語」。
雖知道是他記好,卻還是不免被。
我忘了那天還聊過什麼。
只記得掛電話前他聲音含笑,「前程似錦,大狀元。」
(11)
學校為了慶賀,掛了拉著我名字的橫幅。
門外欄桿,還了我的照片和錄取學校。
爸媽買菜時特意繞圈經過,拍了照片發到家庭群。
和我并排的,是年級第二名,我的同桌,方晴。
照片上的我們是那樣青、充滿朝氣。
那個暑假是我重生以來最放松的日子。
段宵沒有再打擾我。
我卻從飯桌上,父母的閑聊中聽到了他的消息。
「被一個二本錄取,不應該啊,段宵以前的績,保底能考211的。」
我媽嘆了口氣,「聽說談了對象,鬧了不彩的事,小友懷孕,全校都以為是他做了壞事,沒想到是替隔壁學校的學生背的黑鍋。」
「他媽跟我說,會換個學校復讀。」
我全程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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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愉悅地吃飯。
父親做的飯菜很合胃口。
以后上了大學會很長時間吃不到,我很珍惜。
我媽突然問我,「閨,媽記得你和段宵關系不錯啊,以前你老提他,現在怎麼不聯系了?」
我如實回答。
「他談對象鬧得大張旗鼓,我怕影響績,早斷了聯系。」
我爸贊同地看著我。
「閨做得對,別和他來往,看著就不像好的。」
我突然想起,上輩子我和段宵訂婚,我爸嘆了一夜的氣。
他那天晚上找我聊了很久。
聽我口中的段宵到底對我如何。
我以為是他不舍得我,現在看來,還是我爸比我會看人。
八月末,父母送我去報到。
檢票時排了長長的隊,在旁邊的隊伍,我看到了段宵和顧清妍。
兩人提著一個大行李箱。
手拉著手,很親昵。
儼然又一副恩的模樣。
我回過頭,當作沒看見。
顧清妍的聲音卻遠遠傳過來,「好巧啊,程大學霸,你也去學校報到嗎?」
段宵看到我,默默松開了拉著顧清妍的手。
整個人憋得通紅,別開了臉。
我只‘嗯’了一聲,不做其他回復。
我爸笑呵呵地問,「小段啊,不是說復讀嗎?怎麼要去A市?」
段宵不得已向我父母問好。
手不安地扣著線。
「嗯……我怕復讀也不會考得更好,就打算報道。程叔叔,趙阿姨,程橙……」
「好久不見。」
他的目轉移到我上。
眼底是我看不懂,也不屑于看懂的緒。
和蠢貨對話會變蠢。
我沒搭理他。
他和爸聊了會兒天。
顧清妍一直期待地看著他,似乎是希他介紹自己。
可從始至終都沒有。
段宵,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孩?這不是你最想追求的?
可為什麼擺在你面前時。
你又總是這樣游移不定?
他遠比我想象得更復雜,更難堪。
一面沉溺于顧清妍年輕姣好的容貌,一面又瞧不起做的事。
他廉價的。
還真是讓人作嘔。
(12)
大學四年,我努力進修。
認真參加活、學習做實驗。
無論是人際關系,還是學方面。
我都力求理得完妥當。
我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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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到了導師的欣賞。
由于期中期末考四年均名列前茅,社團活的分也加滿,我功獲取了保研名額。
我在本校讀研,選了本科時的導師。
去食堂吃飯時,又見到那張既悉又陌生的臉。
他不再那麼瘦,狀態看起來好了不。
好像回到了當年那個「真誠」的、年氣滿滿的時候。
他端著餐盤在我面前坐下。
不復四年前區間車站時的不自信。
他眼里閃爍著熠熠的芒。
「阿橙,你真的在這里讀研!我考上了你們學校理系的研究生,可以加回我的聯系方式嗎?」
他看著我,眼中的期快溢出來。
可我在他眼底,看清了那一抹勢在必得。
我記很好。
前世結婚后,段宵才我‘阿橙’。
今生因為重心放在談說,段宵的理很差。
可前世時,每次大考,他的理都接近滿分。
一樣的語氣,一樣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