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放下書包就鉆進煙熏火燎的簡陋小廚房。
外面有個嬸嬸說:「你孫高三了吧,還是讓學習吧。」
打著麻將,大聲嗆回去:「不搞,你克做撒!」
說話的嬸嬸登時沒了聲音。
像燒炸鍋的水壺,聲音又尖又炸,一梭子抱怨沖出來:「天就曉得嚼些漂亮話,真尼瑪裹筋,老娘該他們夏家的?!個兒子自己死絕了,還丟個拖油瓶給老娘!」
「要不是那個媽每月還知道甩點錢過來,老娘早把趕出克!」
大聲朝廚房喊:「廚房里的聽見麼!你媽這個月生活費還麼給!讓快點打過來!」
我躲在廚房里,悶悶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別的高三生回家只需要吃飯,好好學習就行。而我笨拙地切菜開火,做了一大鍋面出來。
晚餐不怎麼樣,幸好街坊都忙著打麻將,只想填飽肚子,沒有過多挑剔。
一頓面吃完,街坊再次熱火朝天地麻。
我穿梭在座位間,收起所有的碗筷,笨手笨腳地洗干凈,聽著嫌棄地罵:「一天天沒點眼,嘞點事做得磨磨蹭蹭……」
我沉默地忍的挑剔,洗完碗再燒水添茶。
忙完都快十點了。
趕在角落里撐開一張小桌子寫作業。
寫完抬頭一看,老式鐘表的時針已經指向一點。
小麻將館依舊人聲鼎沸。
我蜷在簡陋的單人床上,伴著麻將聲難以睡。
在心里小聲安自己:
再忍忍,等考上大學就自由了。
3
麻將館的清晨是最安靜的。
我從小屜里悄悄出一張十塊錢,去吃了碗熱干面。
踩著自行車迎著晨去學校。
隨著校門口越來越近,我的心越來越沉重。
周麒陳卓那幫人肯定會犯賤,作弄我是他們上學時唯一的樂趣。
果然,早讀課后,我只是低頭喝了口水,后桌的陳卓就忍不住賤笑。
我心里一慌,立即翻看水杯,很清澈,我的背后也沒有被上不明的紙條。
陳卓不懷好意地拍了拍我,笑得賤兮兮的:「你們小兩口好恩啊,每天都要間接接吻哈哈!」
他的話引起了哄堂大笑。
我然大怒地嗆回去:「你胡說八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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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朝周麒眉弄眼。
周麒鬧紅了臉,低頭不吭聲。
我一看周麒這跟我有一的樣子就很噁心!
周瑩直接揭答案:「剛剛周麒用你水杯喝水了,怎麼不算間接接吻?」
陳卓搭話:「你們不用間接,可以直接親哈哈!」
我瞬間噁心了!
把水杯砸到垃圾桶,沖著周麒大罵:「你家是窮到一瓶水都買不起了?賤得要喝別人的水!」
周麒的臉瞬間黑了,怒意爬上了他的眼底。
我知道他家窮,我就是故意的!
周圍很快響起了為周麒打抱不平的聲音。
周瑩的聲音最大:「夏昕你沒必要這麼傷害人吧?你家就很富有嗎?!」
我冷冷盯著的眼睛:「那你的水給他喝啊!」
「或許他了你直接跟他親解啊!」
周瑩瞬間紅了眼睛,滿臉屈辱:「你噁心人!你才跟周麒親!」
呵呵,也看不上周麒!卻一直把周麒往我Ṱú⁵上推!
周麒也聽出了周瑩話里的嫌棄,他站起來狠狠踹了一腳書桌。
書桌撞到周瑩的后背,周瑩疼得倒吸一口氣,什麼都沒說,看著周麒走出教室。
陳卓臉沉,手指隔空點了點我,跟著出去安好兄弟。
4
周麒自信心挫,安靜了好幾天沒犯賤。
我總算安心好好學習了幾天,特別希他能一直安靜下去。
可惜田力的恢復力驚人。
才到周五,周麒又犯賤了。
理老師還在講臺上講卷子。
年過五十的老頭瞇著眼睛,語速很快地過知識點,像走個過場,本不管我們聽不聽。
我聚會神地聽著,帶忽然被人抓起來。
啪一聲響,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帶彈回來的痛打斷了我的注意力。
我愣了一下,等聽到周麒和陳卓的賤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我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恥和屈辱一層一層漫上來,簡直讓我窒息!
我惱怒地回過頭,周麒笑嘻嘻的:「今天換了新款式啊。」
陳卓也眉弄眼地起哄:「夏昕!他是喜歡你啊!」
「反正以后你們也要結婚,被老公沒關系哈哈!」
周麒聽了他的話,耳朵尖通紅,落在我的眼里卻只覺得格外惡ṭŭ̀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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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不賤?!
賤不賤啊!!
在我理智即將斷弦時。
講臺上的理老師忽然投來一瞥,他很不悅地盯著我:「你們在鬧什麼?」
我張了張。
無名的恥扼住我的嚨,讓我說不出一個字。
我能說什麼?
能對一個男老師——
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周麒彈我帶?
周圍響起低低的竊笑聲,他們眉弄眼的,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讓人噁心!
理老師不耐煩地用講卷敲桌子:「都安靜!夏昕你們再鬧就都出去站著!」
我聽到理老師點我的名字,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明明是周麒犯賤,為什麼怪我?!
這個破學校我一天都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