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回來了？」我媽抖著嗓子，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不關心被燒了一間屋子的家，也不關心還沒回家的沈皎皎。
好像突然淺淺地覺醒了一下，對我的母。
蔣柯是最早一批趕來救火的村民，他趕到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了，當時他就想不管不顧地沖進房間救我。
可我二叔比他更快，蓋著床的被子就沖進屋子。
我醒來后看見二叔，就抱著二叔委屈地嚎啕大哭，這次是真心的。
我本來只是想把木門給燒掉，可我低估了火勢，大火很快在房間里蔓延開來，我在房間被濃煙給熏得神志不清。
好在二叔算著我要去大學的時間來家里找我，湊巧救了我一條小命。
好在救火的人來得及時，這才沒釀大禍。
眼見二叔要帶我走，蔣柯忙追了上來，眼里帶著乞求：「沈昭昭，我們談談。」
我答應下來，二叔在不遠惡狠狠地盯著蔣柯，就像是護著家里的大白菜不被豬拱一樣。
「你說吧。」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有，恨也沒有，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昭昭，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蔣柯手擋住我的眼睛，聲音里帶著哭腔。
「沒話說我就走了。」
「別走，昭昭，當你在火場里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是你，你能不能……」
「不能。」看在他今天來救我的份上，我多說了一句：「曾經的喜歡是真的，現在的不喜歡也是真的。」至于上一輩子的事，就當做了場夢吧。
話說到這，我覺得就夠了。
在我跟二叔離開的時候，后傳來蔣柯悲痛絕的哭吼聲，伴隨著能聽到他呼喚我的名字。
可我跟二叔誰都沒有回頭。
10.
「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二叔用手杵著我的額頭，生氣道。
「對不起，二叔。」我乖乖認錯。
前世我被蔣柯、被我媽以為名，困在村子里做農活，贍養老人，為他們做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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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終于逃出牢籠。
我真的好開心，我張開雙手，著外面自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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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天高海闊，誰也困不住我。
「你啊你，膽子真是大。」二叔看見我臉被熏得黑黢黢的，長髮也被燒得參差不齊，心痛都來不及，怎麼會真的怪我。
他心里不由得怪嫂子，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把人到這個份上！
我咧笑道：「要不怎麼二嬸說我脾氣像你。」
「找打是吧？」二叔舉起手，也笑了出來。
等到了二叔家，我看著明亮干凈的客廳，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怎麼，還要我請你進門啊？」二嬸早早在家就做好了飯，笑瞇瞇看著我。
見我還是躊躇著不愿意進來，走出來拉著我進屋。
我在二叔家里度過了重生以來，唯一開心的一天。
我起夜，還沒出房間就聽到二叔二嬸之間的談話。
二嬸話里帶著哭音：「你說說你平時沒接濟你哥家，我從來沒說過多話。可你看昭昭今天來家里，我抱著都割手，嫂子是怎麼養孩子的。」
「好了，說兩句，孩子聽到了不好。」
「我就不說！昭昭去念大學，你給嫂子家每月送的錢和票必須挪一部分給昭昭，要不我跟你沒完。」
「我知道的。你說，我怎麼就娶了你這麼一個好的婆娘。」
我死死捂著，不讓哭聲泄出來。
二叔因為我家，這些年日子也過得的，連堂弟堂妹們為了省錢，選擇住校。
他們那麼好，我怎麼忍心再給他們添麻煩。
11.
「昭昭，出來吃飯了。」二嬸在門外敲門，可沒有人回應，推開門，房間里哪還有人。
在桌子上面找到我留的信，還有借條。
1977年大學無需繳納學費，可我還得生活，所以我從二叔昨天給我的信封里出了二十塊錢，趁著天沒亮就離開了。
我進大學，日子過得清貧而又充實。
我頓頓啃饅頭，原本以為來到大學可以空余時間做點兼職賺錢養活自己，可才發現想象很滿，現實很骨。
我的大學專業是外語系，這是我上輩子沒有涉及到的學問，重生并沒有給我學習上帶來什麼優勢，再加上同學們一個比一個努力，拼的都是比誰起得早，睡得比誰晚。
在這種環境下，別說出去打工掙錢了，我連睡覺都在夢里背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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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三個月，哪怕我再省吃儉用，二十塊錢也見了底。
我從一天三個饅頭，到一天一個饅頭，再到現在喝水。
終于扛不住了，在一次課堂上昏了過去。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被班上的同學圍滿了，大家紛紛出聲，有說幫我記筆記的，有說家里親戚小孩介紹給我補課的等等。
沒有一個人因為我的貧窮而出鄙視、不喜，這是我第一次深刻到什麼是同學誼。
大家會因為誰的發音標準而爭得面紅耳赤，會因為你的績比我好而死死盯著你追趕，大家爭的是努力向上，追求的是共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