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士知道以后,很慷慨地邀請我住到家。
「小周老師千萬別跟我客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你住過去,順便也能幫我看著點兒裴朗。」
他出來倒水喝的時候,看到我在收拾客房,差點炸了。
「你干什麼?你不會要住在這兒吧?」
「恭喜你,答對了。」
「誰他媽允許你住的?」
「你媽。」
「……我不同意!趕快收拾你的東西,給我走人!」
「你想讓我卷鋪蓋走人,可以,」我癱在床上朝他出一只手,「但那是另外的價錢。」
裴朗抓狂:「我卡都被停了,哪里還有錢再給你!」
「哦,那請你直接告訴你媽,讓來跟我說。畢竟,付錢的才是老闆。」
他氣笑了。
「好得很,周沐。一周之,我會讓你自滾出這棟房子的,你等著瞧。」
4
我很快就領教到了裴朗的招數。
早上天剛蒙蒙亮。
我被開門的吱呀聲吵醒了。
剛睜開惺忪的眼睛下床。
就見裴朗鬼鬼祟祟地蹲在我房間門口。
將一個黑漆漆的籠子放下了。
我正納悶兒他搞什麼幺蛾子。
一只壯碩的灰大老鼠拖著長長的尾,「咻」地一下就從籠子里鉆了出來。
「啊!」
我發出一聲高的尖,瞬間清醒了。
眼看老鼠就要爬上我的拖鞋。
我猛地彎腰,一把抓住老鼠的尾,提起來狠狠往墻上一撞。
只聽老鼠慘一聲,立馬蔫兒了。
拎著老鼠的尾,我沖目瞪口呆的裴朗揚揚下:「刺激吧?」
他鐵青著臉沒說話,轉Ṫų₋回了房間。
「嘭」地一聲把門甩上了。
我嗤笑一聲。
就這點兒能耐。
沒勁。
我跑過去踹開裴朗的門。
將那只慢慢緩過來的大老鼠丟進他房間,然后死死關上門。
很快,他房間里響起驚慌失措的大聲。
他們這樣有錢人家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抓老鼠。
我倚在他房門口,悠哉悠哉道:「裴朗,害怕的話你就求求我。我這人心,你道個歉服個,我就救你。」
回應我的是他氣急敗壞的罵聲。
「你他媽找死——啊!不要過來!」
他使勁兒拉門,卻發現本拉不開。
五分鐘后,罵聲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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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裴朗狠狠一腳踹在了門上:
「周沐,快過來給我拿走它!它、它爬到我的腳上來了!」
「周沐,你聾了嗎!」
「周沐?周沐!」
「……小周老師,我錯了行嗎?!我錯了!」
……
理完那只老鼠。
裴朗依舊驚魂未定。
我了個懶腰:「今天運量已達標!我了,煮東西吃,你要不要?不收你錢。」
他沒說話,肚子卻適時咕嚕了一聲。
我微微一笑:「,聽懂了。」
我去了廚房,先和好面,切條醒著。
又從冰箱里拿出五花、蔬菜和剁椒,炒了一碗香噴噴的剁椒醬。
炒完醬,面條也醒得差不多了。
輕輕一扯,面條被拉到數倍長。
滾水里一煮,又香又有嚼勁。
再裹上鮮香濃稠的剁椒醬,令人胃口大開。
「裴朗,出來吃飯。」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我端上兩碗蓋著澆頭的面,眉頭又開始皺起來。
「這像剩飯一樣的是什麼鬼東西?你就給我吃這個?」
我直接端走。
「慣的你!吃不吃。」
他看著我吸溜吸溜地大口吃面。
終于忍不住了,把面又端了回來。
嘗了一口,他頓了下。
第二口明顯夾了一大筷子。
我問他:「好吃吧?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
他鼓著腮幫,狼吞虎咽到話都說不清楚:
「切,也就一般。」
5
那天過后,裴朗跟我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他依舊致力于跟我斗智斗勇。
在我課桌里面放蚯蚓嚇我,或者故意把我的作業本丟到地上。
有同學很奇怪,問他:「周沐怎麼你了?你干嘛老是針對?」
裴朗看著我的背影,故意拉長聲音。
「啊,太市儈了,只要給錢,保姆的活兒都愿意干,我討厭這種人。」
同學捂著笑:「我看不是吧?通常青春期的男生,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就會特別容易針對,用這種稚的方式來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
裴朗炸:「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了?!」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眼睛瘸了吧你!這麼錢的的,我才不會喜歡!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跟說!」
他瞧不上我,卻又在放學后等著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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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千萬別多想,我本不是擔心你一個孩子走夜路。反正司機也是要來接我,捎上你,只是順路。」
「好好好。」
我懶得跟他掰扯。
那天晚上,他半夜起床喝水。
看到我房間還亮著燈。
奇怪地過來敲了敲門。
「周沐,你大半夜不睡覺,浪費我家電是不是?」
我疲憊地了眉心:「接了個翻譯的小單子,篇幅不大,專業名詞不,我看今晚要通宵了。」
「不能明天再弄嗎?」
「不行,對方多出了五百塊加急,明天一早就要用。」
「……裴總一個月一萬塊的家教費還不夠你花的?還要為了五百塊熬通宵?」
我沒說話。
不夠。
當然不夠。
裴朗撇了撇,轉關門走了。
我知道他肯定又要腹誹我市儈了。
無所謂。
手機里的余額會告訴我一切都值得。
又是一個周末。
傍晚時分,天空逐漸堆積起的厚重烏云,給整個海城蒙上了一層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