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轉瞬而至。
豆大的雨點瘋狂砸著落地窗。
猛地一個炸雷響起。
驚得我手里的碗都砸到地上。
裴朗聽到聲音走過來。
一邊把我扯到一旁,一邊嘲諷。
「一個雷就嚇這樣?小周老師,扮弱也不是這樣扮的,對付碩鼠時的狠勁兒呢?」
話音剛落。
我的手機忽然響起尖銳的鈴聲。
一整晚的心神不寧有了出。
電話里,張阿姨語氣焦急。
「小沐,陳院長昏倒了!」
我手腳冰涼,連手上的泡沫都來不及沖。
抓起包就向外跑。
裴朗一把抓住我:「那麼大雨,你干什麼去?」
我眼角暈出淚意:「我媽ƭųsup3;媽昏倒了……」
6
裴朗當即給司機打去電話。
「這麼大雨不好打車,王哥很快就到,你先等一下。」
「等不了了!」
我甩開他的手,一頭扎進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打在上。
厚厚的外套吸滿了雨水,變得又冷又重。
我把包高舉在頭頂,在雨里瘋狂朝著醫院跑去。
后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跑車甩著尾橫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
裴朗冷峻的側臉廓分明。
「周沐,上車!」
車里暖氣開得很足,我卻始終在發抖。
裴朗握了握我的手:「別擔心,很快就到。」
我張了張:「你、你有駕照嗎?」
裴朗沉默一會兒:「沒有,但我會開。」
「……你這樣是不對的。」
「知道。事急從權,下次不會了。」
我沒再說話。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進了市醫院。
我在急救室大廳見到了張阿姨。
「到底怎麼回事?院長好好的怎麼會昏倒呢?」
張阿姨是不久前才來我們福利院的做飯阿姨,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最近兩次的化療,院長沒來做……」
我急得聲線拔高了兩度:「我不是代過每三周就要做一次化療,讓你一定記清楚時間帶來嗎?!」
「怪我怪我!是我勸不。院長是心疼你,說、說已經連累你沒辦法去心儀的大學,不想讓你再為花錢了……」
我頹然靠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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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止不住似的落下。
裴朗站在我邊,始終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終于出來了。
還好,這次沒有引發太大的問題。
醫生代了注意事項,就把院長送到了普通病房。
看著院長呼吸平穩,睡得安詳。
我才徹底放下心。
走出病房。
繃的神經驟然松開。
我一。
裴朗長臂一,穩穩把我托住。
「所以,你是為了給你們院長治病,才沒去讀大學?你……你是福利院長大的啊?」
我點點頭。
「我剛出生就被我爸媽扔在醫院了,是院長媽媽把我撿了回去,一直照顧我。」
可以說,沒有陳院長,我早就死了。
我這一輩子都欠的恩。
今年夏天,院長查出了癌癥。
手費用要三十萬。
我撕掉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跟現在的學校談好了條件。
校方負責幫我籌集手費,我過來復讀一年。
裴朗聽我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可真該死啊。」
7
在我再三請求下。
院長終于答應我,再也不為了省錢而不去化療了。
我又給張阿姨轉了一筆錢,請多做點營養的東西給院長補補。
經過這件事,裴朗對我沒了一開始的敵意。
有一次我聽到他主給裴士打電話提到我:
「小周老師很不容易,你能不能……給漲點工資……」
我默默退出來。
轉去了廚房做他吃的排。
吃完飯后,裴朗破天荒地坐在書桌前等我。
「今天學什麼?數學還是英語?」
他其實很聰明,尤其在數理這方面天賦很高。
有些我都覺得很刁鉆的題目。
他也能很快找到巧妙的解題思路。
我們每天湊在一起刷題。
他的準確率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著。
這樣的日子過去了一個多月。
期末考來臨了。
績公布那天,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
我剛走進教室,就聽到議論聲。
「聽說了嗎?裴朗因為涉嫌作弊,被年級主任到辦公室去了!」
「啊?不會吧?他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
「你不看看他這次進步了多啊?兩百多名!他原來都吊車尾的,如果不是作弊,怎麼可能會一下子進步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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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我都見過好多次他上課睡覺呢!」
我的心沉了下,轉快步走向年級主任的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主任嚴厲的聲音傳出來:
「想進步是好事,但不代表可以不擇手段。你要是作弊不被人發現,那算你有真本事,可是你這,」主任敲了敲面前的試卷,「一個月的時間,數學從三十幾分提高到 124?你覺得我們老師都是傻子嗎?」
裴朗攥了拳頭,指節發白。
「為什麼老師就不認為我是真的用了功呢?」
主任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別跟我講那些虛的,你用功?你大爺不惹事我們都已經燒高香了!坦白從寬,我還能原諒你這一次。要是拒不認錯,那你就等著我通知家長吧!」
裴朗猛地抬頭,眼底是抑不住的怒火。
「隨便你們,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他一腳踢開主任面前的凳子,轉走了。
主任氣得臉煞白:「死不悔改!真是沒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