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泛起一陣苦,分不清是心疼林玉山,還是難過林奕的死亡。
或許都有。
開口時,聲音哽咽。
「不,叔叔,該道歉的是我。」
「這麼重要的事我竟然不知道,就連……哥哥的葬禮我都沒能及時參加。」
林玉山卻微微怔住,神有些異樣,言又止。
半晌,才拍了拍我的肩。
「思允啊,不要自責。」
「阿奕他從前……」
林玉山話說到一半又猛地停住了,仿佛突然從某個回憶中回過神來一般。
沉默了會兒,他才著我喃喃道:「不參加也好,不參加也好。」
我疑于他話語里的奇怪之,怎麼會有人說不參加自己親生兒子的葬禮也好?
正想詢問,林玉山卻岔開了話題。
「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思允還沒吃飯吧?」
「叔叔讓保姆做幾個你吃的菜,吃飽了肚子,才能好好養病。」
...
今天下午是林奕火化的日子。
我媽暫默須臾,卻開口反對我一同前去。
「為什麼?!」
我媽對我一向有求必應。
可自從高中那場車禍后,雖然依舊表現得和往常一般隨和平靜,卻怪異地在任何我與林奕接的事上都持不滿與反對態度。
「媽,我知道你擔心我會因為再到刺激而發病,但……但這是我見哥的最后一面了,我只是想去看一眼。」
我哀求。
看著我,嘆了口氣,終于同意。
一路上,我都有些恍惚。
這半個月所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詭譎,仿佛是我做的一個稀奇古怪的夢,沒有任何邏輯和緣由。
直到林奕的尸被送進火化爐,爐子里騰起畢剝作響的火焰裂聲時,我突然想起了他脖子上那道青紫的掐痕。
像是一條繩索,地勒在他脖間,令人難以忽視。
我走出火化房,給許諾打了個電話。
據在葬禮上說的,當時與林奕在同一艘游艇上,親眼看見了林奕溺水的全過程。
可林奕并不是旱鴨子,反倒是名游泳高手。
就算當時發生了什麼意外,游艇上應該也配有搜救人員,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他溺死?
我覺得,林奕的死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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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接通電話后,靜默了很久,才艱難開口。
小心翼翼地問我:「思允,或許我這麼說你會覺得我有病。」
「但……你相信世界上有鬼麼?」
許諾的話音從手機那頭傳來,夾雜著些細微的電流音。
「什麼......」
右眼皮猛地跳了幾下,我胡了,問道:「你為什麼問這個?」
許諾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抖,但是很堅定。
說:「我懷疑那天,阿奕是遇到了什麼不干凈的東西。」
像是怕我不相信似的,急急地繼續說了起來,語序有些。
「那天,我和阿奕站在游艇甲板上的護欄邊吹海風,阿奕正側著頭與我說話,卻突然倒栽進了海里。」
「駕駛員明明開得很穩,當時我和阿奕都端著倒滿酒的酒杯,里面的酒都沒灑出來一點……而且護欄很高,高度在他肩胛骨,他靠著護欄,怎麼會突然掉進海里?」
「就好像……就好像是被人猛地推下去了一樣。」
「他墜海后,在水里撲騰個不停,腳也胡地踢著,滿臉恐懼,一直嗆水,十分艱難地朝我大喊救命,那樣子,不像是一個會游泳的人掉進海里后會做出來的舉。」
「我當時嚇壞了,以為是海水太冷導致他腳筋,立即來了搜救員。」
「可詭異的事發生了,下去了五個搜救員,都沒能將他拉上來。」
聽到這里,我心頭一凜。
五個?怎麼會救不上來?
只聽得許諾繼續道:
「他在水里沉沉浮浮,沉進水里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我看見他的雙手疊在一起,手掌拱起,呈圓弧形舉在脖子前,用力到指頭髮白,手背的青筋都暴起,就像是有什麼東西鉗在他脖子上,而他死死地抓著那東西一樣,可是......他脖子上分明什麼都沒有。」
「搜救員在他上套了繩子,兩個人在船上拉,三個人潛水中從他下把他往上托,可他的竟然紋不,就那樣沉在水里。」
「越是采取措施救他,他沉在水里的時間就越長,仿佛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掐著脖子死死按在水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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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他的臉越來越紅,紅得發紫,眼球暴起像是快要掉出來,甚至還大口大口地咳出鮮。」
「半個小時后,他一不了,我眼睜睜看著他的尸緩緩浮出水面,搜救員將他打撈上來時,他脖子上有濃重的淤青,那是......五清晰的指印。」
...
「啪嗒」一聲,是我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喂,思允,你怎麼了?」
「你還在聽嗎?」
「我真的不是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手機里傳來許諾急切的聲音。
可我卻像是被走了魂魄般呆立在原地。
因為我突然想起,林奕遇難的那天,是那個冒充他待在我邊的惡鬼謊稱要去公司的第一天。
一個猜測浮現在腦海中。
他借口外出,殺了林奕。
……而追溯源,是我召來了他,間接促了林奕的死亡。
這個想法從腦子里蹦出來,化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我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