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問我為什麼不表白，其實我暗示過，但他毫無反應。試過幾次：
心做了心蝦餃，他只嘗了一口，皺眉問：「哪家買的？這蝦餃奇形怪狀的，味道也不夠正宗。」
加班下雨，我鼓起勇氣想和他同撐一把傘。他卻直接把傘塞進我手里：「我有車。你打車回，報銷。」說完頭也不回地冒雨跑向停車場。
或者嘗試以朋友的口吻求助：「陳總，我有個好朋友方苗苗……想麻煩您和珍饈集團打聲招呼，看能否給個面試機會？」他雖然應了，但轉頭就忘了。
又或者瞅準機會約他：「陳總，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聽說新開了家不錯的餐廳……」他頭也不抬，直接打斷：「有項目跟，要加班。幫我訂個外賣，老樣子，手撕飯加例湯，走芫荽。」
閑聊時，我假裝不經意地問：「陳總條件這麼好，沒考慮找個朋友？」他答得干脆：「天天忙死了，哪有時間拍拖？」
辦公桌上的吞財貔貅咧著，像是在嘲諷我的自作多。
微信對話框一直停在雨夜那條定位信息上，再沒靜。
我原以為，他是真的沒有竇。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
他只是對我沒有。
8
公司空降了一位副總。
林薇，聰明干練，雷厲風行。陳家俊對展現出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信任。
他們時常一起討論項目到深夜。他看的專注，我從沒見過，像是終于遇到真正的同行者。
他會帶著笑意肯定：「薇姐，這個切點很犀利。」
回以自信的笑：「家俊，你就等著看效果吧。」
他家俊……
而他，默許了。
那些我曾以為獨有的聯系，也漸漸被林薇無聲取代。
熬夜時的參茶，換了帶來的黑咖啡。
他辦公室空調的恒定 22 度，變了林薇覺得「更舒適」的 24 度。
甚至連他穿 T 恤上班的習慣，也因為一句「見重要客戶還是正式點好」，而收斂了許多。
那天，我胃痛得厲害，猶豫了很久，還是敲了他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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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我下午想請半天假。」聲音有點虛。
他和林薇正并肩站在數據屏幕前。快速分析著波曲線，他凝神傾聽，眉頭微蹙。
聽到我的聲音，他頭也沒回，只隨意揮了下手：「嗯，行。」
所有注意力都給了和的數據分析。
我鼻尖一酸，幾乎是落荒而逃。
手機震，是佟立：「今天看你一直捂著肚子，是胃痛嗎？我這有藥，需要不？」
我回了個「謝謝師兄」，心里卻更了。
終于，在他第三次讓我去給林薇和他買飯時，累積的失落徹底垮了我。
「陳總，」聲音干得發，「這是兩份午餐，您的那份沒放香菜。另外，我想休年假，半個月。」
他僅僅是皺著眉掃了眼日程就爽快批準，甚至沒問一句「請假那麼久是怎麼了」，哪怕出于老闆對員工的基本關心。
杜苒幸災樂禍地接替了我的工作。接時，不住的角寫著「不過如此」。
休假沒兩天，小劉的「前線戰報」就鋪天蓋地涌來：杜苒脾氣大、找不著文件、陳家俊鴿了市領導、紀要被打回、華北區數據錯了、翻我屜挨訓……
語音轉文字：「我剛在門口聽見陳總沖著杜苒吼：『程澄在的時候，這些事什麼時候出過錯？！』……他臉太嚇人了，覺他都煩了！」
嗯。
煩。只是煩效率低，煩出錯，煩缺了零件的機不聽話。不是煩「程澄」這個人不在。
我扯扯角，果斷折疊了小劉的對話框，拉著苗苗在海島放空自己半個月。
待旅行結束點開微信，小劉的信息塞滿了屏幕。
最后一條是帶著哭腔的語音：「程澄姐……怎麼辦啊，陳總的發財樹快死了，杜苒和我也要跟著一起涼了……」
9
上班那天，小劉頂著黑眼圈撲過來：「程澄姐！救命！」杜苒則臉灰敗，朝我點點頭就回自己部門。
敲開總裁室的門，陳家俊正對著發財樹出神。看到我，他明顯松了口氣。
「回來了？」他聲音有些啞。
「是，陳總。」我保持平靜，「需要我聯系園藝公司急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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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立刻。」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還有，華北區的數據，也得麻煩你親自重做。」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軌，卻又截然不同。
我強迫自己保持疏離，不再給他備藥備茶。
他似乎有點不習慣，開始頻繁找存在。
他會在我快速響應后鄭重地說「多謝」，會在會議中肯定我的分析，在我熬夜后別扭地夸贊「數據難找，辛苦了」，甚至問了一句「今天，沒有參茶嗎？」
然而他的每一分認可，只讓我更清醒。這只是老闆對得力下屬的依賴，與無關。
我把那棵半死的發財樹救活了，他凝視良久說：「程澄，幸好有你。」
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就這樣也罷。
反正在哪打工不是打工呢？至還是一份面高薪的工作不是？
只是苗苗說我的眼里沒有了。
日子在這種自欺欺人的平靜里過。
直到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10
公司季度團建，大佬云集。酒店地址就定在我住的公寓附近。
我換了個大波浪髮型，選了條黑斜肩絨高開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