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找補：「算了，隨……」
「好！」他幾乎瞬間截斷我的話，笑容一下子炸開，燦爛得晃眼，語氣是不住的興和篤定：「明早我買好來接你！」
完了。
防線的裂痕越來越大，崩塌只是時間問題了。
26
但我到底還是慫了。
那點心沒能立刻推翻我筑起的墻。離職申請沒撤，像給自己留了條退路。
直到離職倒數第二天。
辦公室氣氛抑。小劉紅著眼圈看我，陳家俊整日閉門不出。
桌面半空，心里正七上八下，杜苒的電話就來了。
支支吾吾，竟是來道歉的。
「關于……陸婷婷的事。」
「你休假那時……陸婷婷來找過陳總，吃了閉門羹。當時很不爽，就到打聽。」聲音發，「那時我剛被陳總罵崩，心里扭曲，就跟胡說了幾句……」
「沒想到真信了，還跑去打你……」
原來那記耳，不是因為陳家俊誤給了什麼錯誤的信號，也不是當時以為誤當了「擋箭牌」被陸婷婷盯上，而是因為杜苒的惡意中傷。
「程澄，對不起。很抱歉直到今日才有勇氣跟你說明。」
聲音帶著哽咽，越說越激：「頂崗半個月，我才算徹底領教了你這位置有多難坐。我快被陳總瘋了！報告錯個字他能用眼神殺，那半個月連林副總都被他懟怕了！你是怎麼把他每件事都安排得滴水不的？連他那棵破樹的澆水時間都記得清清楚楚？」
「程澄，全公司只有你搞得定他。你走了我們全得完……別走行不行？」
我握著手機，愣住。
杜苒的崩潰抱怨像一面鏡子，突然照清了許多事。
是的，他嚴苛、變態，對效率有著偏執的追求，這些我全都知道。
之前我被暗的酸蒙了眼，只顧著放大自己的委屈，卻渾然未覺：一個如此憎惡低效和浪費的人，能默許我越界管他私事，默許我那些多余的關心，本就已經是一種極其特別的信號。
也許，在他那套笨拙的系里，默許，就已經是最高級別的認可和破例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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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苒還在電話那頭喃喃問道：「……真的，你到底圖什麼啊？這麼個難搞的主。」
圖什麼？
心口被輕輕一撞，答案再清晰不過。
圖他啊。
圖那個在大學籃球場上意氣風發的 17 號，圖工作中殺伐決斷的陳家俊，圖那個會為 25 塊停車費跳腳的鮮活又別扭的男人。
因為是他，再辛苦我也心甘愿。那些熬夜整理的數據、心記下的偏好，不過是我無聲的示。
我藏得太好，公司所有人都不知道，連杜苒都只覺得我「手段厲害」，看不出是喜歡。又怎能怪他毫無察覺？
想到這，心底忽然一松。
「杜苒，」我的聲音輕快，「道歉我收了。離職的事……我會認真再考慮。」
電話那頭，杜苒長舒了一口氣。
27
正出神間，陳家俊出現在門口。
他掃過我半空的桌面，眼神一暗：「現在下班。跟我去個地方。」
車一路開到江邊。他替我拉開車門，我們并肩走在欄桿邊，著波粼粼的江水。
沉默良久，他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得仔細的紙，慢慢展開——
那是一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粵海市及周邊地區的地圖。
上面麻麻用不同的熒筆標記了無數個點。每一個點旁邊，都用極其細小卻清晰的字跡標注著名稱，有的旁邊還畫著可的食簡筆畫——手撕、燒鵝、糖水、牛雜煲、鐵板大腸……
「這……」我震驚得說不出話，猛地抬頭看他。
陳家俊目鎖著我，聲音有點：「程澄，里面每一個地方，我都想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以前是我眼瞎，你給我備藥、記我口味、甚至過敏源你比我自己都清楚，這都不是你總助分的事。我怎麼可以這麼遲鈍，怎麼能讓你了這麼多委屈。那些忽視，那些理所當然……都是我的錯。」
他往前近一步，指尖輕輕捋開我臉邊的碎發。
「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他凝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得像誓言，「讓我好好償還。用一輩子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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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灼灼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我心里。
「不要走。」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那一刻，晚風、江水、所有嘈雜仿佛瞬間靜止。
巨大的酸楚和遲來的釋然瞬間沖垮了堤防，眼眶發熱。
我著他張的神，終于輕輕點頭：「嗯。」
陳家俊眼睛瞬間亮了，一把將我摟進懷里，手臂箍得生疼。
「澄澄……澄澄……」他一遍遍低喚我的名字，聲音哽咽，「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麼久……」
我輕輕回抱住他。到我的回應，他抱得更了，像是擁抱著整個世界。
良久，他才稍稍松開，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對了，還有件事……」他忽然悶聲道，「以后……能不能別別人師兄了？」
我一愣，「啊？」
「佟立。」他語氣泛酸，「明明……我才是你正牌的師兄。大學里，我們是一個學院的，我研三，你大一……我們本該更早認識的。」
他眼底掠過痛惜，「這是我這輩子最后悔錯過的事。」
看他這副吃醋又委屈的模樣，甜在心口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