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旁邊傳來聲音。
是我親爸那個畜生林武在打電話。
「喬哥,我閨長那麼好看,怎麼才五十萬?」
「起碼要把我的賭債抵消吧。」
……
我沒想到他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居然想把我抵押給賭場。
腳步聲漸近。
林武進來看到我醒了,有一瞬間的慌,很快又恢復鎮定。
他撕開膠布,在我跟前坐下。
「你醒了。」
「棠棠,爸爸也是走投無路了,這次要是再還不上錢,他們要砍掉我的手。」
狗真的改不了吃屎。
林武就像一口餿掉的飯。
吃不下,吐出來又噁心人。
我現在只慶幸我媽早早離苦海,跟他離了婚。
我忍著噁心。
「爸爸,你也知道,我繼父家很有錢,他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都有一百萬。」
「我可以立馬轉給你。」
林武半信半疑:「真的?」
我點頭:「真的。」
他給我松綁。
「你敢耍我,我把你賣到緬甸去。」
一個賭徒,走投無路,會做到什麼地步,我不知道。
我不會試圖喚醒他的人。
早在和我媽媽的婚姻里,我就看清了他。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他把手機遞過來,當著他的面,我把余額全部轉給了他。
沒一會兒,到賬聲音響起,我沒錯過他臉上貪婪的表。
于是,我趁熱打鐵。
「他兒子更有錢。」
果然——
我聽見他說。
「那你現在就他往你卡里打五千萬。」
我撥通顧燕來的電話。
對面秒接。
「醒了?」
「哥哥!」我打斷他,聲音里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我缺錢用,可以給我打五千萬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
「當然,但是我需要分五次轉可以嗎?」
我看向林武,見他點頭,我才回答。
「可以的哥哥。」
接下來的時間,每隔一個小時,我的賬戶就到賬一千萬。
到最后一千萬時,顧燕來踹開門沖了進來。
后跟著警察。
他面容鐵青,臉沉悶抑。
下一瞬。
他往林武肚子上用力踹了一下。
不等他息,又抓起他的領,一拳接著一拳砸在林武的臉上。
8
我走過去,也狠狠踹了他幾腳。
這幾腳,不足以抵消我媽媽上的痛。
但我就是想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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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押著林武出去。
我終于后知后覺地覺到害怕。
眼淚不斷往外涌。
顧燕來將我抱在懷里。
我抓住他的領,把頭埋在他懷里。
聞到他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放聲大哭。
顧燕來輕聲安我。
「別怕,我在。」
「棠棠你做得很好。」
「你很棒,拖延了時間,是你救了你自己。」
他把我抱在懷里一直哄。
其實仔細聽,也能發現,他的聲音在抖。
哭了好一會,我緩過勁來。
「我要告他,我要讓他坐牢。」
顧燕來陪我到警局做筆錄。
結束時,已經深夜。
他的助理已經等在門口,后還跟著一個行李箱。
「不放心你一個人,這段時間,我搬你那去。」
我沒拒絕。
晚上,顧燕來拿了本英文讀,他拍了拍旁的位置。
「要聽嗎?」
「要。」
我爬上,在他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
以前我睡不著,就是顧燕來給我講故事。
我媽不知道,我一直有很嚴重的睡眠障礙。
需要依靠安眠藥才勉強睡幾個小時。
顧燕來發現后,把我的安眠藥收起來。
他勾起椅子坐我床邊。
「閉上眼睛,等你睡著我再走。」
顧燕來念英文有種說不出的。
間溢出的音節有種說不出的慵懶,帶著輕微的沙啞,像是裹著溫的月。
就這麼持續了一年,我終于戒掉安眠藥。
但也因此,對顧燕來越來越依賴。
我聞著他上悉的氣息,突然開口:「我是不是從來沒說過以前的事?」
顧燕來停了下來。
大手在我頭上了。
「不好的事,可以不說。」
「可是我想說。」
他放下書。
「你說,我就聽。」
9
我調整了一下位置,思考該從哪里說起。
「就從我媽媽生下我開始說吧。」
生下我之后,林武染上賭博。
我媽攔著他不讓他去賭,但是上癮的人又怎麼勸得回來。
他常常夜不歸宿。
只有沒錢了才會回家。
賭輸了就回家打我,打我媽。
我媽帶著我出去租房子,白天上班,晚上去擺地攤。
說,錢真的太重要了。
想讓我學畫畫,想讓我學跳舞,我興趣的一切,都想給我。
我們都在盼著日子好起來。
但林武這個畜生,欠了錢躲起來。
催債的人找到家里,把門敲得哐哐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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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床底下,抱著小小的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催債的走了。
林武又找過來。
我媽把我反鎖在房間里。
隔著門,我都能聽到林武拳頭揮舞的聲音,以及砸在我媽上的聲音。
我拍著門,尖著,求他。
回應我的,只有我媽的求饒聲,還有一句句難以耳的咒罵聲。
他把家里的錢一掃而空。
我媽說,可以接失敗婚姻帶來的痛苦,但我不可以。
「他們離婚當天,我和我媽抱著哭了好久好久……」
顧燕來拍著我的后背,聲音沉沉的。
「媽媽保護了你,現在你也保護了媽媽。」
「你們都是彼此的超級英雄。」
說著說著,我的眼皮開始打架。
睡著之前,我還不忘叮囑他。
「別告訴媽媽,我怕擔心。」
10
我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林武已經被判了刑,數罪并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