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俺就把態度晾這,俺不在乎你以后找誰,干什麼。只盼著你也不要再來打攪俺的生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德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后傳來沈淑的聲音。
「德子哥,你還追干嘛呀?哎,你昨晚送我的這個銅戒,怎麼里面有字呢?」
呵呵,我心冷笑。
瞧,真是會玩。
一邊想在我這里裝深,一邊戒指就被他送給別人了。
不過也好,歸原主了。
就是不知道沈淑發現里面的字后,會作何想。
7
把蛋送到爹娘那里,我把和徐德的事也說了。
我娘拉著我的手,不解、甚至驚懼。
「閨啊,這樣得有多人嚼舌子。德子多好的人,恁咋就不愿意了?」
我低著頭,千言萬語溜到邊,卻只剩一句。
「娘,俺這些天發現,徐德他心不善,俺跟著他,后半輩子就瞎了。」
我娘一向疼我,可面對這種突發的事,還是免不了期期艾艾、一臉哀愁。
倒是我爹,聽了我的話后,瞥了眼我拿來的蛋,拿著大煙袋,去院子里吧嗒吧嗒了好一會兒。
我有些張,心里咚咚跳。
從小到大,在家里,爹說話是很要的。
只見土煙嗆人的煙霧里,爹拿著煙袋子往井上一磕,下了結論。
「跟誰過日子這事,俺閨不愿意,八頭驢來拉,俺都不放!這事到此為止,以后不許再提!」
爹的話說完,我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8
爹說不許再提,但也只管得住自家那幫親戚。
生產隊、乃至整個村,都傳遍了我和徐德在新婚之夜鬧掰的事。
總有人在我背后議論紛紛。
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我很忙。
出了這事,我知道不能給家里再丟臉。
所以白天的勞,我更加賣力地掙工分。
多勞多得,工分掙得多,年底分紅就多。
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后,晚上我也不會閑著。
爹在生產隊里向來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和村支書關系一向好。
我央求爹去麻煩村支書大伯,給我弄來了一些文化教材。
在家看書犯困,我就雷打不地跑去村頭的學校。
晚上,教室人都走了。
拎著煤油燈,我悄悄在教室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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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徐德總喜歡在別人面前說我文化低。
剛進城的時候,他跟鄰居們如此介紹我。
「賤是農村人,沒文化,大家多擔待。」
他甚帶我出去見他的同事,實在躲不過的場合,他這樣說。
「我人,大字不識,陋農婦,大家見笑了。」
漸漸地,大家都知道了——徐老師用至深,對下鄉時娶的糙婦不離不棄。
甚至有人還傳,說我一刁鉆病,徐德忍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那時,我常為自己文化低而耿耿于懷。
我求徐德教我多認些字,他嘲弄我。
「你腦子那麼笨,拼音都學不會。」
我著急——徐德怎麼忘了,我姥爺是村里的先生,教了我爹認字,所以我爹也教給過我。
我是認字的,只是認得不多,會寫的也更罷了。
于是我滿心歡喜,拿著自己寫的字去給徐德看。
卻換來他更猛烈的恥笑。
「哪里描的?描得還這樣難看。梨子,你看清楚現實,你不擅長讀書,你擅長洗做飯看孩子,還要照顧咱癱瘓的老母,你不應該沾染搞學問的事,于理不合。」
他這些話,徹底讓我認清了一個事實——他是不可能教我的。
于是,上輩子,兒子上小學后,我求著他教我拼音,學會了小學乃至初高中的所有語文課本。
我甚至還跟著學了些簡單的英語。
所以現在,識字對我來說不問題了。
可是高考肯定不單考語文。
所以我現在加倍努力,多看多學。
尤其是歷史和地理,想著學得越多越好。
我想努力拼一次,哪怕考不上,盡力了就不留憾。
就這麼學了些時日,這天,學著學著。
教室樓道里傳來異常的聲。
9
我不敢出去打探。
可還是聽到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對話。
那聲音,分明是徐德和沈淑。
「我一定會娶你的,淑兒。等我日后給你打金戒指,咱不要那枚破銅戒了。我讓你過上好日子。」
沈淑被磨得連連求饒之際,也說著人的話。
「德子哥,我從小沒有過好日子,如今又被分配在這鄉下吃苦,一眼不到頭。如今,我了你的人,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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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驚……沈淑,這就認準徐德了?
也是,徐德是下鄉來隊的這批人中,文化最高的。
論起來,沈淑也是文化人,在這所小學教孩子們基礎數學。
也許是在鄉下太孤單了吧。
知道徐德和我的婚事吹了后,沈淑便直接和他好上了。
只是,若是沈淑知道了徐德家里那些爛事,不知道會怎樣。
我聽得臉上一片害臊,不敢出去。
只能滅了煤油燈,悄悄等外面陷沉靜后,才從教室出來。
剛心煩地想著,這地兒以后不能再來了。
耳邊傳來刺耳的人尖。
徐德邊提子,邊大聲呵斥。
「李梨?你晚上來學校干嘛!」
10
外面都沒聲了,我還以為他倆結束了。
沒想到還在外面溫存著!
被徐德這麼一問,我當場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