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遮掩著衫不整的沈淑。
沈淑手忙腳地扣著服,手一直在抖。
我轉過去,給他們空間收拾妥當。
然后頭也沒抬地朝著門口走。
路過他們邊時,卻不想徐德一聲冷嗤,突然攔到我前。
「真是好笑,你字都不識一個,背著這些書做什麼?」
被他一擋,我懷里的書掉到地上,夾的草紙更是散落一地。
霎時,一火竄上來——
本來學校就是對大家都開放的。
我來學習無可厚非,卻因為撞破了他倆事,反而被他恥笑。
我想起來上輩子,跟著兒子學習我都躲躲藏藏,生怕他說我浪費時間。
現在,大可不必了。
仰起頭,我坦道:「我來學習。」
徐德臉上的嘲諷更重了。
「你,學習?你看的是畫書吧?」
「我看什麼書跟你有什麼關系?」我冷冷回他:「徐德,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再過兩天是季度工分總結大會了。」
這一句話,給徐德氣得夠嗆。
他一直不擅長干農活。
以前和我對象的時候,我爹休工時常幫襯他,他的工分在我倆所在的那隊里,才不至于墊底。
現在沒了我爹幫忙,他這季度工分肯定要倒數了。
一旁的沈淑見這形勢,怕我倆打起來,催著徐德趕先走。
「不用,俺走。不打攪你倆。」說完,我去撿拾地上的書。
沈淑卻著急了。
急匆匆把徐德推出門:「你快走,我有事單獨和李梨說。」
轉,關了門,沈淑開始和我一起拾書。
11
尷尬中,沈淑沒話找話。
「梨子,你是識字的啊?喜歡看什麼......」
我不喜歡勾勾繞繞。
說有事和我單獨說的那一瞬,我就知道在擔心什麼。
我直接打斷了。
「俺自己收拾就行,恁走吧。俺今天什麼都沒看到,自然沒什麼好說出去的。」
這個時期對的解放是轟轟烈烈的。
可大家的接程度還是有限。
尤其是在農村,思想較城市更保守一些。
這件事若傳揚出去,沈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聽了我的話,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態度。
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
「真的?」
我點了點頭,抬臉,認真看了一眼。
回道:「俺不干損人的事,凡事都得對得起良心,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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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臉有些難堪。
默默撿著地上的紙,碼得整整齊齊后遞給我。
眼眶微紅。
「謝謝你,李梨,你是個好人。」
我沒說啥,把東西裝好后轉離開。
不過,剛才說起來季度大會。
雖然上我嗆徐德,其實我也害怕。
平常我忙勞、忙學習,那些流言蜚語耳邊過,我不曾給人機會當面議論我。
可大會上,大家聚在一起,不知道會是什麼景象。
尤其是村里有沒素質的好事之徒,嬉皮笑臉,說話像流氓。
我想起領袖說的話:「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
其實,這句話本意說的是暢通民意。
適用的不是我現在的困境。
可又莫名其妙,也能套用在我現在的心境上。
我不斷重復著這句話,鼓勵自己。
怕有用嗎,沒用。
那就讓他們說去吧,天不會塌下來!
待真到了那天。
事實證明,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能力。
12
大會上,隊長還沒來的時候,大家原本都本本分分坐著。
我后,有好事的男的突然吼了一嗓子。
「哎呦,李梨也在啊?怎麼,破鞋也能來開會了?」
他這一句話撂完,人群發大笑。
破鞋......這個難聽的字眼深深刺痛了我。
我轉,掃了一眼徐德那邊。
他被一群男的圍著,推推搡搡、嘻嘻哈哈。
開一些于他而言、不咸不淡的玩笑。
「德子,你看你,勞不行,是不是那方面也不行?被人家休了!」
「說啥呢,我看德子肯定是太行了,把給嚇壞了!」
「說來說去,你這小子不虧啊。」
呵呵,同樣的事,男人和人,境完全不同。
我忍不了了,也不想忍了。
渾的朝我頭上涌去。
站起,我毫不猶豫。
朝著后面拿我開涮的男人,卯足力氣,一掌扇了過去。
13
「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壁,嗡嗡,幾聲凄厲,幾聲泣!俺看你就是偉大主席詩里說的蒼蠅,在這瞎!」
文化方面長進一些是好的。
出手的那一刻,我大聲背了領袖寫的詩。
詩一出口,眾人瞬間被我唬住。
我又吼了一嗓子。
「俺沒搞男關系,憑什麼罵俺是破鞋!今天這一掌,算是俺給你點瞧!」
我氣勢洶洶,嬉笑聲瞬間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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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打得那人捂著臉,支支吾吾。
「嚯,真......真是脾氣大,俺不過開個玩笑......」
我冷笑一聲。
「那俺告訴你,俺就是開不起玩笑,以后誰再這麼開玩笑,俺就算拼了命,也要他閉!」
那人一聽,立馬怕了,徹底萎了下去,忙不迭求饒。
「媽哎,祖宗,俺不敢了,再不敢了......」
眾人雀無聲。
我冷著臉沒搭理他,回坐了下去。
大家都以為我是消氣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咚咚如敲鼓。
渾都涌著勝利的喜悅!
原來,所謂的人言人語,都不過紙老虎罷了!
原來,反抗是如此暢快!
所有的侵犯,都是從微小的縱容開始的。
你若不給任何微小的試探以機會,他們便不敢再繼續欺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