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高聲為自己吶喊。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李梨,你是好樣的!」
再轉,我看向徐德那幫人。
都噤了聲,毫不敢再開那些不三不四的玩笑。
徐德鐵青著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14
公示季度工分排名時候,我在同志里,排了前三。
徐德如我所料,拿了個倒一。
隊長鄭重其事地表揚了能干會干的同志們。
一臉嚴肅地讓排名靠后的同志向先進同志看齊。
尤其批評了徐德。
話里話外,說他和以前相比,退步得厲害,態度需要端正。
如此,這大會對我而言,可謂順心順意。
但徐德徹底不住了。
散會后繼續勞,他一整天都干得心不在焉。
到一天結束,下工了,我拿著書,打算尋僻靜地方看一會。
誰知道,他竟鬼鬼祟祟跟了過來。
他怕是白天被刺激得失心瘋了。
急于在我眼前找回自己的面子,一開口就是冷嘲熱諷。
「李梨,我真是要多謝你。要不是你悔婚,我還不會這麼勇敢地去追求沈淑。事實證明,我確實值得更好的,沈淑已經答應我了,過段時間就去登記。你呢?」
「剛才這麼多人罵你是破鞋,估計都信了你跟男人搞過了,水楊花、不檢點的名聲怕是臭到底了。」
「還當眾打人,怕又多了個悍婦名號,我可真是替你發愁,還能嫁出去嗎?」
見我一直沒反駁,他就滔滔不絕說著,恨不得在里把我一踩到底。
毫沒意識到他后,沈淑來給他送飯了。
我任由他像個小丑一般表演。
等他口若懸河完。
才朝著他后的來者,慢慢道。
「沈淑老師,來的正好,給我評評理。」
「你德子哥說跟男人搞過就是破鞋,是水楊花、不檢點,要臭萬年。」
15
很顯然,我和徐德沒有實質發生過。
但沈淑和他,已經實質地發生完了。
那個年代,對「破鞋」這個詞的敏度很高。
這是在生生打剛和他溫存過的沈淑的臉。
果真,聽了我的話后,沈淑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神。
徐德連忙拉胳膊解釋道:「我剛才是開玩笑……」
沈淑一臉憤,甩開他,嗓子有些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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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哪有這麼開玩笑的!虧你還是個城里人,這樣侮辱同志,你有沒有素質?!」
氣鼓鼓地朝著徐德低吼:「你滾!」
徐德意識到自己被抓了小辮子。
他住的地方和沈淑是兩個方向。
事已至此,他恨恨地剜了我一眼,轉頭獨自往家里走去。
可我就尷尬了,我和沈淑都往東走,一個方向。
沈淑這個人,我本是不想打道的。
對和徐德,這輩子我只想井水不犯河水。
可命運偏偏又讓我和在這一晚,面面相覷。
我沉默著,疾步走在前頭,想快些甩開。
走著走著,卻聽到后面傳來虛弱的求助。
轉看,沈淑在我后,彎腰蹲在了田邊小路上。
捂著肚子,臉蒼白,神痛苦、滿頭盜汗。
強撐著抬頭向我求助。
「梨子,能不能幫幫我?」
16
我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態,扶著沈淑回到了的住。
一路上,我腦海中都是徐德那部手機里他倆那些親照。
那時候的沈淑,和我一樣,臉上都老得有了皺紋。
但同被困在家里的我不同。
的皺紋里沒有被家務瑣事摧殘的疲憊。
笑得不說有多歡,但整還是輕松的。
我承認。
想到這些,心里就升騰起憤怒。
憑什麼呢?明明才是破壞人婚姻的第三者。
可那時卻活得那麼舒展。
把送到家后。
我憑著僅存的一理智克制著自己,又把扶到床上。
沈淑卻在我想離開之際,住了我。
撐著,從床頭的屜里拿出一本書遞到我眼前。
聲音有些虛弱,眼神卻微微亮著。
「梨子,謝謝你。」
「我那日發現,你看的書啥科目都有,就是沒有算。」
問我。
「梨子,你想不想看看數學書?」
17
和沈淑之間的關系,讓我記起來小時候爹給我說過的話。
人心,是這世界上最難索明白的。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就像老手里打結的線,最難理清。
離恢復高考的時間不多了。
沈淑在這時候說可以教我學數學,這是很人的。
數學是我最大的短板。
如果能學一些,上了考場,就算是蒙,心里也更有底。
于是,在強大的目標刺激下,我迅速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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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給沈淑倒了溫水,問了為何突然難。
沈淑說胃一直不好,緒不穩定的時候,就會胃疼得厲害。
苦笑道。
「梨子,徐德那些話真難聽。聽得我都應激了。」
又垂頭問我。
「梨子,我要是和徐德在一起,你會不會討厭我?」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的問題,而是跟做了個易。
「沈淑,你教我數學,我幫你養養胃吧。」
說完,我自己都笑了。
上輩子,徐德和有一樣的病,也是胃不好。
我靠著在爹娘那里學來的土方子,幫徐德養胃。
如今,重活一世,又來替沈淑養了。
好在這次,我不是白忙活,和互利互惠,誰也不會虧著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