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一眼,笑了。
前些年公司一直由裴亦深打理,我去同行業的上市公司攢了好幾年經驗才回來。
公司里的老人雖然服我,心卻更偏向裴亦深。
他們不知道,公司是我和裴亦深共同出資,份各占一半。
婚前協議里寫得明明白白:
【……持雙方共公司決策權,若婚姻生變,則非過錯方完全有。】
裴亦深早在出軌之前就該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當然,我知道他沒有。
否則也不會那麼猶豫,兩次都沒能將「離婚」兩個字說出口。
和我離婚,對他而言意味著十年白干。
錯過了行業的黃金髮展期,以后再想翻,必定難上加難。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裴亦深的以后,又與我何干?
9
忙完所有事,太已經落山。
我開著車,慢悠悠地行到了醫院。
其實不來也行。
但我忍不住想看看,裴亦深所謂「兩全其的辦法」,夠不夠能耐幫我拖住他一周。
病房門虛掩著,天都暗了還沒開燈。
陣陣俏笑聲從里面傳來。
「……討厭,都這樣了還不老實……唔……」
我頓住腳,側目從門進去,只看到兩個模糊的虛影纏絆在床頭,正吻得難舍難分。
胃陡然翻涌起來。
我極速后撤,想了想又悄然探手,無聲地為他們關了門。
一回,我冷不丁怔住了神。
——蘇辰正肅立在不遠,眼神死寂地盯著我。
糟糕。
「小辰?」
我不痕跡地瞥了眼嚴合的病房門,主向他走近。
「你怎麼來了?你——」
話剛問出口,我便停滯了腳步。
「姐......」
蘇辰大步向我走來。
還沒待走近,就已經哭出了聲。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你……」
他眼淚洶涌著,站在我面前哭得渾直抖,「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喬僑,讓別跟姐夫在一起,別跟我分手……」
「你……就這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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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擰眉后撤半步,認真看著眼前這個和我脈相連的年輕男孩,再一次覺得心累,又莫名好奇,「哪怕懷了別人的孩子?」
「姐,我、我真的……喬僑……」
他哭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沒有我會死的,姐,我求你了……」
我視線掃過蘇辰逐漸佝僂鞠躬狀的腰背,又注意到他手腕纏裹著厚厚一圈繃帶。
無聲嘆息后,心底驀然一片寒涼。
可能,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就是這樣,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有各自的因果要承。
與其無謂勸誡,不如選擇尊重。
「行。」
我沒手扶起蘇辰,只對著他緩緩點頭,「我幫你。」
左右裴亦深現在躺在床上沒法彈。
哪怕沒有喬僑,我也有辦法能讓他一周都收不到任何跟公司有關的消息。
就算知道了……其實也無礙。
我緩緩扯起個冷笑。
除非,他裴亦深有能耐爬著去公司,再爬去甲方那里。
接到我主撥去的電話。
喬僑沒過多久,便從病房出來了。
大概沒來得及照鏡子,角還殘留著被蹭花的口紅印。
「該說的都說了,還找我干什麼?」
看到和我站在一起的蘇辰,表不自然地流出一抹嫌惡。
見蘇辰訥訥著說不出話。
翻個白眼才面向我,語氣暗含挑釁。
「我跟你弟弟已經分手了,如果你找我是為了他的事,那我不奉陪了,亦深哥還在等我。」
「不為他,為你。」
我輕挑眉梢,帶笑不笑地回。
「裴亦深難道沒告訴你,他可能會終殘疾?」
10
不出我所料。
眼見喬僑「唰」地白了臉。
我在心底暗罵裴亦深一聲「人渣」,走近,「你年紀輕輕,就甘心把大好人生賭在個瘸子上?」
喬僑眼底明顯閃過猶豫。
我正想趁熱打鐵。
卻見脖子一梗,宣誓似的大聲,「瘸、瘸了又怎樣?就算亦深哥只剩一條,我也他!」
微側子,眼神不住地瞟向出來時故意沒關的病房門。
我目睹喬僑明晃晃的小心機,默然失了聲。
突然開始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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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心瞎,同事居然那麼久都沒看清,跟自己好的是只小狐貍。
沉默沒能換來沉默。
「還有,蘇瑾。」
喬僑低聲音一揚下,像剛得了小紅花獎勵的兒園小孩,「亦深哥說了,你已經是過去式了,等和你離了婚他就會娶我,以后也只我!以后我每天都來照顧他,你就等著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吧!」
「喬僑,你明明說好了要和我結婚的,怎麼能……」
蘇辰痛苦呢喃著,再次落了淚。
簡直窩囊得令人頭疼。
我無心理他,表復雜地盯住喬僑,強忍好笑地發問,「那你敢告訴裴亦深,你本就沒懷孕嗎?」
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切。」
眉眼飛揚著,從隨的小包里掏出一張孕檢 B 超單,炫耀一般展示給我看,「你以為我是你嗎?那麼沒用,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仔細盯著那張 B 超單看了半晌。
確認姓名、年齡都無誤,檢查日期是今天。
我不由得仔細打量了喬僑兩眼,才實打實地笑了。
裴亦深啊,裴亦深。
我本以為他只是年紀大了,太想要個孩子,才會被小姑娘以假孕欺瞞。
卻原來,帽子上面疊帽子。
誰是獵手誰是獵,這下誰還分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