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正往面包上涂花生醬，聞言翻了個白眼：廢話，當然是故意的。
可為什麼啊？我皺眉，故意惹我生氣？
小雨放下餐刀，一臉你終于開竅了的表：姜笑，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潛意識里‘’你為他生氣的樣子？
我愣住了。
——陳清焰喜歡看我生氣？
這個念頭讓我后背發涼。
22
中午，陳清焰又來了。
這次他沒帶花，也沒裝可憐，只是站在小雨家樓下，發了條消息：「我在樓下，想和你談談。」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下去了。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頭髮有點，像是剛睡醒隨手抓的。
落在他高的鼻梁上，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影。
笑笑。他見我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我警惕地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勇氣：我不是記不住掀馬桶圈。
……
我是故意的。
我瞪大眼睛：什麼？
陳清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我……喜歡看你為我生氣的樣子。
……哈？
你生氣的時候，眼睛會瞪得特別圓，臉頰鼓起來，像只河豚。
他小聲說，然后……你就會沖我發火，罵我，甚至打我。
……
那時候，你會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上。
他抬起頭，琥珀的眼睛里帶著某種近乎執拗的坦誠，哪怕是因為這種事……也好。
我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清焰，居然在用這麼稚的方式博取我的注意力？
你是不是有病？我終于憋出一句。
他居然笑了：可能吧。
……
但我現在知道了，這樣不行。他手想我，又回去，我會改。
我沒說話。
照在我們之間的地面上，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他站在里，而我站在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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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晚上，小雨聽完我的復述，一臉震驚：等等，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故意不掀馬桶圈，就為了看你罵他？
我點點頭。
這他媽是什麼變態癖好？？
我捂著臉，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說……他喜歡我注意力全在他上的覺。
小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姜笑，你有沒有想過……
什麼？
他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你。
我愣住了。
窗外，夜沉沉。
手機屏幕亮起，是陳清焰發來的照片——
馬桶圈被掀起來了。
附帶一條消息：「今日打卡：1/1」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這個稚鬼。
【陳清焰的獨白】
1
姜笑一直以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KTV。
其實不是。
我第一次見，是在大學圖書館。
那天下午，很好，抱著一摞書，搖搖晃晃地撞到了書架，結果整個人摔在地上，書散了一地。
我站在不遠，看著手忙腳地爬起來，不僅沒生氣，反而自己先笑出聲。
——像個小笨豬。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月牙，角有個小小的梨渦，讓人忍不住想一下。
我沒去幫撿書，只是站在書架后面，多看了幾眼。
後來，我偶爾會在圖書館遇見。
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咬著筆帽發呆，或者在筆記本上涂涂畫畫。
有時候困了，就直接趴在桌上睡，醒來時臉上出紅印，還迷迷糊糊地口水。
——可得要命。
但我從來沒去搭訕。
因為我知道，喜歡好看的人，會盯著路過的高個子男生多看兩眼，會和朋友小聲討論哪個系的學長帥。
——而我，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麼能留住？
2
後來，我們在KTV正式認識。
摔了手機，我幫撿起來，抬頭看我時，眼睛亮得像星星。
——果然，還是先注意到我的臉。
我們在一起后，總是喜歡我的睫，我的下，說我長得像某個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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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又很不高興。
高興是因為喜歡我。
不高興是因為——喜歡的，可能只是我的皮相。
如果有一天，遇到更好看的人呢？
如果有一天，看膩了這張臉呢？
……
我得做點什麼。
3
我開始故意惹生氣。
遲到、忘記紀念日、送敷衍的禮……
還有，故意不掀馬桶圈。
每次因為這個發火，氣鼓鼓地瞪著我，我就覺得——
看，現在的注意力全在我上。
哪怕是因為這種事，也好。
至，不是只喜歡我的臉。
至，還會為我生氣。
……
4
直到說要分開一段時間。
我才意識到，自己玩過頭了。
站在門口，紅著眼睛說：陳清焰，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忍你三年嗎？
我差點口而出——因為你也喜歡我，不只是臉，對吧？
但我沒說。
我只是眨了眨眼，故意用那種欠揍的語氣回答：因為……我帥？
果然更生氣了。
可我心里想的是——
姜笑，如果你能看穿我的把戲，就好了。
5
現在，住在朋友小雨家。
小雨討厭我，我知道。
總覺得我對姜笑不夠好，覺得我配不上。
——說得對。
可我還是不甘心。
我站在小雨家樓下等，故意淋雨，故意裝可憐。
姜笑心，一定會心疼。
果然，下來了，皺著眉看我：你是不是有病？
我笑了：可能吧。
——病名為你。
6
姜笑，其實我比你以為的，更早喜歡你。
也比你以為的，更喜歡你。
如果你哪天不喜歡我的臉了……
能不能，至還喜歡一下……